“那就好。”
得到陆云裳摇头的答复后,楚璃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看向脸色铁青的张猛:
“张统领,你的这条狗,爪子伸得太长了。”
张猛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殿下,军营里都是粗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开个玩笑罢了,殿下何必当真……”
“玩笑?”
楚璃轻笑一声,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百夫长身上。
她稍微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是什脏东西,怕沾染了晦气。
她从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掩了掩口鼻,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
“你家中可有父母妻儿?”楚璃语气平淡,像是在拉家常。
赵二麻子仰首傲气道:“自然……”
“真可怜。”
楚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们原本能安享晚年,可惜,今日都要被你这一张嘴给害死了。”
赵二麻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楚璃不再看他,而是猛地转身,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声音骤然拔高,清越而威严,字字如律令:
“大楚律例,第二百七十条!”
“凡奉旨钦差出行,如朕亲临!阻挠办差者,斩!辱没钦差及随行官吏者,视同大不敬,斩立决!夷三族!”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校场上空。
“陆云裳乃圣人亲点的随行女官,位列正六品。此人公然调戏朝廷命官,便是羞辱本宫;羞辱本宫,便是羞辱父皇,羞辱大楚皇室!”
楚璃目光如冰,死死盯着张猛,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
“张统领,你的兵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大不敬’的死罪。你是想包庇他,同罪论处?还是说……这就是你张统领授意的,意图谋反?!”
一顶“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张猛的腿瞬间就软了。
在军营里耍横是一回事,触犯大楚律例、涉及皇权颜面又是另一回事。若是传到京城御史台,这顶帽子足以让他全家掉脑袋!
“殿、殿下言重了!末将不敢!这就是个误会……”张猛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既然不敢,那张统领还在等什么?”
楚璃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凉薄得令人心惊:
“军法无情。本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把他拿下,按律处置,以正军纪;要么,本宫回京后,便参你一本治军不严、纵兵羞辱皇室,让父皇来评评理。”
这是阳谋。
张猛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赵二麻子求救的眼神,又看了看楚璃手中那卷高高举起的圣旨。
若是此时硬保,那就是谋反;若是动了手,那就是向这个黄毛丫头低头。
好狠的手段!
他本以为以她的疯病,会动刀杀人,届时必然引起兵变,谁知她竟懂得借刀杀人!
“……来人!”
张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颤抖,“将赵二麻子……拿下!”
张猛一声令下,几个平日里跟赵二麻子称兄道弟的亲兵,此刻却面无表情地冲了上来,反剪双臂,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
“扑通!”赵二麻子重重跪地。
直到这一刻,他还没回过神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茫然,扯着嗓子喊道:
“统领?大哥!您这是干什么?我是老赵啊!我不就是调戏了个娘们儿吗?您还要为了个外人动真格的?!”
张猛背过身去,根本不敢看赵二麻子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森寒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