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是怨恨、不甘、绝望交织的眼神。
楚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目光。
人数不多,甚至很少。
但这正是她要的。
“规矩很简单:谁觉得自己过得不痛快,谁觉得自己本事比前面的百夫长强,就站出来!”
“打赢一个,这五十两银子归你,并且编入本宫亲卫营,过往得罪上司的罪责,本宫一笔勾销!”
全场死寂。
绝大多数人依旧不敢动。他们忌惮张猛,也习惯了随大流。
张猛冷哼一声,手按刀柄,目光阴狠地扫视全场,无声地威胁着每一个试图冒头的人。
就在这时——
人群的最边缘,一个正在清理马粪、浑身恶臭的独眼汉子,忽然扔掉了手里的铲子。
他只有一只眼,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丑陋而凶狠。周围的士兵都嫌弃地避开他。
“那个谁……张猛的亲侄子是吧?”
独眼汉子指着内圈“精锐”里的一个百夫长,声音沙哑难听:“三年前,老子斩了两个土匪首级,功劳全记在你头上了。你还打瞎了老子一只眼,把老子贬成马夫。”
那百夫长脸色一变:“赵瞎子,你想造-反吗?!”
“造-反?”独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公主说了,这是选拔。老子就是想问问公主……若是我把他废了,这银子,真给?”
楚璃看着这个如同恶鬼般的汉子,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给!不仅给银子,本宫还许你官复原职!”
“好嘞!”
话音未落,赵瞎子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野猪,轰然撞向那个光鲜亮丽的百夫长。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招。
插眼、锁喉、撩阴。
那个靠着叔父上位的百夫长,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没几下就被赵瞎子按在地上,打得满脸开花,惨叫连连。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虽然大部队依旧没动,但人群里陆陆续续走出了百十来号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身上带伤,有的满脸风霜。他们是这个大营里的异类,是被排挤的边缘人。
“我也来!妈的,赌坊逼得老子没活路了,搏一把!”
“老子也不服!凭什么会拍马屁的就能当官!”
这些人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窝蜂地冲,而是一对一地找上了那些“精锐”。
这是一场亡命徒对战关系户的厮杀。
也是楚璃在几千人里进行的精准筛选。
张猛看着场中混乱的局面,脸色铁青。
他发现自己阻止不了,因为站出来的只有极少数人,大部队还稳着,他没借口下令全营镇压,那样反而会给楚璃等人留下把柄。
一刻钟后。
战斗结束得很快。
毕竟是亡命搏杀,那些养尊处优的“精锐”根本不是对手。
校场中-央,站着二百来个气喘吁吁、满身是血的汉子。他们人数不多,相对于几千人的大营来说,只是沧海一粟。
但他们身上的那股狠劲,却让周围那几千个看热闹的士兵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楚璃走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