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理会那些被打残的“精锐”,而是径直走到那个赵瞎子面前。
“你叫什么?”
“回殿下,贱名赵铁柱。”赵瞎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虽然跪着,背却挺得笔直。
“好。”
楚璃亲自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他手里,声音清冷而坚定:
“这大营里容不下你这头狼,本宫容得下。”
她转身,看着这二百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弃子”:
“你们在大营里是异类,是被踩在脚底下的烂泥。但在本宫这里,你们是手里最锋利的刀。”
“拿了钱,换了甲,跟本宫走。出了这大营的门,谁若是敢回头……”
楚璃眼底寒光一闪:“张猛统领可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你们,没退路了。”
“誓死追随殿下!!”
二百人齐声怒吼。声音虽不震天,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然而,就在这群人热血沸腾、以为从此便是江湖路远任逍遥的时候——
“慢着。”
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陆云裳缓步走上前。
她没有楚璃那般锋芒毕露,一袭素衣,神色淡然,手中拿着一本刚刚让贺清清登记好的名册。
她站在楚璃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并没有看那些银子,而是冷冷地审视着这二百个刚刚杀红了眼的兵。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勇士,倒像是在看一群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
“钱拿了,话也说得好听。”
陆云裳合上名册,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
“但你们要记清楚,从接过银子的这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江南大营的兵痞,而是钦差卫队。”
“殿下仁慈,许你们荣华富贵。但我这人,只认规矩。”
她转过身,指着地上那具刚刚被赵瞎子打伤的百夫长,语气森然:
“这一路回京,谁若是敢有二心,半路当逃兵,或者是拿了钱不办事……”
陆云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赵瞎子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
“按大楚律例,临阵脱逃者,斩;背主求荣者,凌迟。”
“这名册上,记着你们每个人的籍贯、家眷、甚至祖坟在哪。”
“谁敢跑,本官便请圣旨,夷、三、族。”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阵阴风,瞬间吹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刚才还因为拿到钱而躁动不已的二百人,瞬间安静下来,背脊发凉。
如果说楚璃是给肉吃的狼王,那这位陆大人,就像是她身后手里握着剔骨刀的判官。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筹码:
“殿下仁慈,不会强人所难。若此刻有人后悔了,觉得这搏命的买卖不划算……”
陆云裳抬手一指那还剩半箱的银铤:
“现在放下兵器,陆某会请殿下再给三倍赏银,也就是一百五十两。拿了钱,销了军籍,即刻离开大营。从此天高海阔,你是去乡下买五十亩良田做个富家翁,还是去秦淮河畔醉生梦死,皆由得你。”
一百五十两!
这笔账太好算了。在大楚的边远州县,五两银子就能买一亩中田,一百五十两,足够置办一处体面的宅院,再纳两房小妾,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比起去京城那未知的修罗场,这实打实的银子,才是看得到摸得着的活路。
队伍里瞬间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那股刚刚凝结起来的杀气,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