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了。
若是再帮他说一句话,恐怕连本宫自己都要搭进去。
长公主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动声色地拂开了楚弘拽着她袖口的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垂下头,退开半步,再不发一言。
楚弘愣住了,刚急着想再说些什么,便被楚璃打断。
“父皇息怒。”
一直冷眼旁观的楚璃,敏锐地捕捉到了长公主这个“放弃”的微动作。
她知道,大局已定。
楚璃适时地跪下,声音恳切,依然扮演着那个“护兄心切”的妹妹往上再添了一把火:
“大皇兄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
“糊涂?!”
楚翎帝猛地转身,那双鹰眸里满是失望与暴怒:
“他若是糊涂,能把江南的事捂着这么多年不报?他若是糊涂,能想出在路上杀人灭口的毒计?!”
“若不是你机警,今日这大殿上跪着的就不是杜衡之,而是你的灵位了!”
楚翎帝深吸一口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帝王的无情。
“拟旨。”
内侍监总管连忙铺开圣旨,手都在抖。
“皇长子楚弘,失德败行,欺君罔上,蠢钝无能。即日起,削去‘亲王’爵位,降为‘郡王’,褫夺一切差事,圈禁于宗正寺,无诏不得探视!”
听到“蠢钝无能”四个字,长公主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是皇帝给她的台阶,也是警告。
只要她现在闭嘴,皇帝就不会深究她与大皇子的勾连。
“其党羽杜衡之,贪墨国帑,判斩立决。家产充公,三族流放极北苦寒之地,遇赦不赦!”
楚弘瘫软在地,面色煞白。
“至于……”
楚翎帝的目光扫过案上那封被当众喊破的“密信”,眼神幽深:
“长公主身为皇室尊长,教导无方,且有‘干政’之嫌。着即日起,罢去其‘内廷总管’之权,闭门思过三月。”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云裳微微垂眸。
这一刀,终于砍断了长公主在后宫的触-手。
“内廷采买之权不可一日无主……”
楚翎帝的目光在楚璃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楚璃低着头,心跳如雷。
“……暂交由昭宁公主代管,尚宫局协理。”
楚玥闻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瞥了一眼跪在一旁面色灰败的长公主。
这几年在宫中,她仗着父皇宠爱,没少跟这位把持内廷的强势姑母明争暗斗,却总是被对方用“规矩”二字压得死死的。
没想到今日,竟然是借了那个蠢货大皇兄的“光”,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接过了这枚觊觎已久的凤印。
真是……天道好轮回。
楚玥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迅速收敛神色,行了个端庄的大礼,语气中透着一股终于扬眉吐气的轻快:
“儿臣,遵旨。定替父皇守好内廷,不让父皇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