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思收回簪子,脑子里闪过管家推门而入的背影。
赵或似乎极其肯定他是自己人……但为什么前几次他都没进来过,偏偏上次就不一样了?是什么让改变了这人的行动轨迹?
谢思思两眼直勾勾盯着大门,思绪飞转,口中喃喃自语:“现在后院被封锁,想要从前门出去,估计得找人帮忙才行。当然,也可以试试赵或刚刚说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凭着这身孝服,从中门溜出去……”
正想着,她眼中灵光乍现,一撑大腿站了起来,露出一副“浑身充满了力量”的表情。
谢思思看了眼棺椁里躺着的人,转身走向桌案,磨墨写字:别乱动,我去前院探探路。
笔落,她将竹简往赵或身上一扔,径直钻进了东厢房里。
从东厢房的窗户翻出来时,乐声还在继续。
谢思思探头去看,两个乐师和一个礼官正或坐或站在后院奠席旁,沉浸在自己的文化氛围之中。
没了厚重墙壁的阻隔,这次谢思思能听清那礼官的唱和声了: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
踩着那些个不死不活的节拍,谢思思照着赵或刚才的路线,绕着廊柱,偷偷摸向书房方向。
方才被赵或拉着一路躬身狂奔,谢思思没来得及细看中门。现在她才注意到,中门门口确实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和后门守卫一样的麻布短褐,手上端着的弓弩却与方才的官兵如出一辙。
之前也是后门的守卫,吹响口哨才引来的官兵。如此看来,守卫和官兵应该是一拨人!
虽然想不通,那身行头是如何搞来的,但谢思思开始有些确认,那群官兵就是复辟党了。
角落里,她朝着中门方向,勾起了嘴角。那是计上心头的信号。
乐声遮掩下,书房显得尤为寂静。
谢思思翻窗已逐渐变得熟练,只见她右脚一抬,左脚一蹬,便跨上了窗沿,滑进了里间。
“石虏、田午,你们俩给我出来!”
谢思思心里早排练过,一落地,便冲着大柜方向先发制人。
静默片刻,两个汉子从门后的书柜前,转过了身来。
“你是何人?”石虏先靠了过来。
谢思思有点儿尴尬,面上却还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学着赵或方才的动作,往案几下一摸,抽出了那把威慑力十足的短刃。
“我是何人?”谢思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俩钻狗洞进来的时候,没问清楚我是何人?”
她将短刀刀尖指向石虏,刀尖轻轻晃了晃,闪着金属特有的凛光。
两个闲汉显然是被唬住了,相视对望一眼,都没敢妄动。
又听谢思思道:“牌子给我,饶你们条狗命。”
“什、什么牌子?”
谢思思感觉自己装逼被雷劈,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但形势逼人,不容她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