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拿着短刀,在二人面前点了两下,尽量高深莫测地命令道:“此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想死,就站去角落。”
语毕,二人果然照做。
谢思思长舒一口气。走向矮案,打开抽屉摸索起来。
右边第三个抽屉里,放着个小木盒,木盒里装着的正是那枚写着“玄德既晦,火德重明”的令牌。
谢思思飞速收起令牌,余光瞟见石虏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过来,眼中贪婪之意翻滚。
见状,她思忖片刻,干脆掌心一摊:”想要?“
两个闲汉几乎同时点点头。
谢思思使出毕生的“阴阳”功力,尽量笑得嘲讽:“看到上面的错金铭文了吗?周王室的东西。你俩前脚拿着出去,后脚就是‘具五刑。”
说话间,她刻意将那牌子往前递了递,果然见得石虏与田午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后退。
谢思思这才收回手,摆出副正直模样:“躲一边去吧。官府办案,非必要也不想牵扯你们这些普通百姓。你俩在这儿躲着,莫要出声就行。”
此话一出,石虏与田午表情有了几分异样,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哈腰挪向了角落处。
谢思思整个心思都在那牌子上,半点儿没看出两人表情的微妙,只在心底暗自夸了夸自己,便不再看他们。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开门,从书房走了出去。
从书房出来,便是回廊,一路延伸到中门。
几乎是谢思思踏出房门的那0。01秒,中门处,正对她而立的门卫就将视线扫射了过来,手掌随即朝背上的轻弩摸了摸,俨然一副一级戒备的模样。
谢思思胸中如擂鼓,背脊却是镇定地挺了挺,直直迎上了那人的目光。
横竖就是一死。当我不怕死的时候,死亡便无法控制我!
她不着痕迹地长舒一口浊气,踏着期期艾艾的乐声,心底莫名翻涌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
刚迈两步,却听“嗡”的一声泠然长振,二十五弦猝然齐鸣,惊得谢思思脚下一顿。
再抬头时,一声故意扯长音调的“魂兮归来——”荡漾开来,院中立时变得落针可闻。
刚才几次,第一首奏乐结束时,乐师有扫弦吗?
谢思思心下慌乱,一时有些不能确定,抓着令牌的手指不由紧了紧,脚下却是一鼓作气加快了脚步。
沿着回廊,转一个弯,守卫黝黑的脸便开始在谢思思眼前逐渐放大。
她死死咬着牙冠,不敢露出半点儿怯意。右手指头在令牌上紧紧攥了几下,强压下指尖不受控制的微颤,才终于鼓起勇气,撩起半截儿衣袖,亮出了令牌一角。
牌身在阳光下映射出闪闪金光,照得那守卫眼中登时一亮。几乎只迟疑了半刻,那人便心领神会似地朝谢思思一点头。
这一点头,谢思思可太熟悉了!这妥妥就是与同项目组普通同事打招呼时的标准问候方式——疏远但又礼貌,且又带点儿社畜间惺惺相惜的尊重……
谢思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了对方一个礼貌颔首,随即飞快收了牌子。
她克制着往院外张望的冲动,故作镇定地继续步迈,顺便还转头再看了眼后院的琴师。
只见琴师端端坐在素瑟前,纤细手指如翩翩蝴蝶,在琴弦上端来回舞动了两下。下一刻,他食指指尖一绷,中指随之发力,竟是弹出了一个音符!
一曲《蓼莪》从他指尖倾泻而出,砸进谢思思耳中,将她砸了个趔趄。
——这一次,琴师竟是没有休息,径直奏响了下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