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可乐与柏林奥林匹克运动会
对马克斯?基思来说,1936年的柏林夏季奥运会是他成功的标志,他为运动员和到访者供应了大量的可口可乐。希特勒对8月的柏林也非常满意。作为东道主,他骄傲地款待世界各地的来宾,炫耀他金发碧眼的雅利安运动员。在奥运会前夕,马克斯?斯麦林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第12轮举重比赛中战胜了乔?路易斯。到达德国时,斯麦林一从齐柏林飞艇兴登堡号走下来就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迎。
纳粹的赫尔曼?戈林和戈培尔为外国客人精心准备了宴会,大多数来宾都对其所见到的一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罗伯特?伍德拉夫就是客人中的一个,他说服了全体可口可乐随行人员。然而,伍德拉夫却没有被希特勒的表面行为所欺骗。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的企业将遭到破坏。事实上,伍德拉夫对有四个龙头瓶装机的现代柏林瓶装厂非常满意。他欣喜地看到奥运会上在出售可口可乐,但对绕在每个瓶颈上的包装带却非常不满意,因为上面的文字标明“含咖啡因”。纳粹的卫生部门坚持在可口可乐的瓶子上加上警示标志,这也许是受到了当时主流食品风尚的刺激。然而,对于很多德国消费者来说,包装物更像是广告,而不是威慑物,因为在那时的德国,咖啡是一种稀有的物品。
可是,这标志违反了伍德拉夫神圣的原则,他命令精力充沛的化学家和律师们撰写书面陈述,试图消除这些危害。约翰?西布利1936年11月写信给伍德拉夫,提到了这件事情:“那个国家(德国)以他们自己的偏见为食粮,这也是这次事件的另一个证据。我希望我们能顺利度过这一时期,不要留下任何创伤。”伍德拉夫与马克斯?基思和沃尔特?奥本霍夫会面时,不允许他们回应有关咖啡因的传言。当基思提出这个问题时,伍德拉夫戏剧化地将来访的美国人请出了房间,希望能够单独与这个德国人交谈。他说:“我不习惯向我的美国人民做出解释。不过,我会为你违反原则。你绝对不能进行自卫性的广告宣传。这不仅仅是给你的对手以尊严,还会耽搁案子的解决。”
只有这一次,基思碰到了对手。伍德拉夫下达了极其严格的命令,但他并没有提高嗓音,也没有表现出愤怒。他的一个助手回忆说:“当马克斯?基思和罗伯特?伍德拉夫会面的时候,他完全被倾倒了。伍德拉夫就是他为之工作的人,是这个世界上他真正非常尊敬的人。”伍德拉夫看到了基思身上的潜质,承认他是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完全能够打开德国的市场。这两个人成了终生的朋友。
然而,在柏林,伍德拉夫依然在处理雷?鲍尔斯的事情。作为瓶装商,德国草药公司还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业绩,鲍尔斯也未能从签订的合同中赚钱。在一个冗长乏味的会议之后,公司律师们同意解散德国草药公司,让马克斯?基思担任可口可乐德国公司的总裁,同时,所有在德国出售的饮料都要支付鲍尔斯一笔固定的特许权使用费,直到1950年。
1936年9月,奥运会结束后一个月,希特勒指定的继任者、纳粹时代德国空军的领导人赫尔曼?戈林开始负责制定一个新的四年计划,强调德国对战争的准备要自给自足。这位纳粹领导人将进口削减到一个非常小的数量,并且限制外国企业的经营活动。在给德国税务署的一封信中,奥本霍夫尽力说明可口可乐德国公司是一家德国企业,尽管事实上可口可乐公司拥有其绝大部分股份(奥本霍夫称外国资本为“贷款”)。在戈林的高压政策之下,这样的搪塞是没有用的。
伍德拉夫是公司高管层中的一员,他们很多人都非常担心德国子公司和他们的利益。战争的阴云密布,美国实业界的巨头们暗中秘密策划,保护他们自己不受各种突发事件的影响。有一些人,例如亨利?福特,事实上是纳粹的支持者;然而,其他人,例如标准石油公司的沃尔特?蒂格尔,则保持中立,但认为与纳粹经商并无不妥。像他的朋友和狩猎伙伴蒂格尔一样,伍德拉夫实行的是权宜之计。他的政治立场单纯而简单——一切为了可口可乐。
伍德拉夫通过在纽约银行业的关系,在幕后对戈林施加影响。1936年,他得到了亨利?曼恩的支持。亨利?曼恩是几家美国银行的德国代表,他说服了戈林允许进口可口可乐浓缩液。“他接受了礼物。”一位熟人私下悄悄说。为了将进口量削减到最低限度,基思开始自己生产浓缩液,因此需要从美国进口最好的商品5号和7X。如果战争爆发的话,就连在纳粹德国内部生产这些成分的想法,伍德拉夫也不会认真对待。他写信给西布利说:“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在德国生产商品5号的可能性,如果事态发展需要的话。”但是他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因为这是不切实际的。
在关键的1936年欧洲之行期间,罗伯特?伍德拉夫和约翰?西布利的往来信件暴露出伍德拉夫实际上是一个高度紧张和好动的人。然而,他表面上在面对任何困难时都显得非常沉着。伍德拉夫在出访德国之前从伦敦写信来说,他是“一个神经紧张、内心寂寞的人”,但他至少睡眠很好。尽管他在德国遇到了很多问题,但他说,为期五天的访问会“过得非常快(我但愿)”。西布利意识到了伍德拉夫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他表示希望他的朋友在苏格兰打高尔夫球的时候能得到“完全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