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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e（第1页）

凌晨两点半，哭泣把世界压缩成为一枚最普通的硬币——银白色，砸在地上也不会发出声响，却能坦荡吸收月光，亮闪闪的硬币。

经由指尖抛置，旋转，转到最后，将一切悉数变作眼泪。

从谁的眼睛里滚落，清脆响亮。

啪嗒。落上手背。

花色却成为浸在月光里，格外纯粹，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透亮泪眼。

——一双年轻而鲜活，不能被任何人觊觎的眼睛。

司临雾不再出声，只是掉眼泪，身体在月光下颤抖。

“……”

没有经过思考，姜且抓过羽绒被，抖擞一下，便把跪坐在地的司临雾裹入其中。

看到司临雾的眼睛，第一反应便是把她藏起来，避免被人看见，才能独占它，也藏匿这个人。

如果世上不止有姜且看见司临雾，看见现在这副模样，这将变成一件非常惹人忮忌的事。

不过好在，司临雾早就把自己喝得烂醉，姜且倒觉得这是好事。

如果不那么醉，也不耍酒疯，不委屈，她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凝视自己。

姜且也没法用近乎被雨淋湿的眼睛看司临雾，好像她们没有经历什么误解，生离死别。

都只是做梦而已。

一场没有把彼此剖离肢解，隔得生分的梦。

司临雾下意识挣扎，没挣开。她实在喝了太多，胳膊啊身体啊到处都软绵绵的，哪有力气对付清醒的人。

不过醉鬼也要呼吸新鲜空气的，醉鬼也知道自己不能被闷在罩子里的。

于是用脑袋找出缝隙，一个使劲，钻出巴掌大的小脸看姜且。

“你干什么，别碰我，又没到睡觉时间，盖什么被子？”

“走开，我不要盖被子。”

嘟嘟囔囔，被酒意灌得迷离，眼睛下意识流泪又呆呆望过去，连话音都懵懂。

司临雾身上的月光不见了，她坐在一团柔和的雪里，不动弹了。

突然比几分钟前冷静了些，不过，是醉酒带来的断片功能导致的——

“奇怪……”

过了很久，司临雾忽然眯起眼睛，凑近姜且。

酒味便也袭来，把白花香气掩盖。

连同对视在一起的灼热眼神都覆没。

“为什么越看越觉得，你长得，真的有点眼熟啊。”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呢。”

姜且就坐她面前，看这个像被浸入油画的美丽女人，不打算躲开。

即便不清楚司临雾现在是什么状态，毕竟没人能摸透一个醉鬼的行为逻辑的。但姜且还是非常好脾气地由她凑近，看到那双眼睛垂下来，长长睫毛也忽闪。

鼻尖不小心戳到彼此，松软的呼吸才浇在脸上，覆盖成一层薄薄的，温热的面纱。

姜且在热意里抬眼，看她的眉目隐没夜色，呈现液体一样，透湿又迷蒙的一帧。

月光泛出恍若旧梦的光晕，会让人想起一次春夜，夜色也是这样冷淡的。

隔着电话听筒，心却挨得很近，没有比那次更进一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