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它是信物,不是货币。"
派蒙垮了脸。
荧把石牌放回石匣,收进包里。
九十三万的债,情报站的信物,一百二十七任掌柜的更替总簿,淮安的工作手记,初号机手里的钥匙。
今天从地窖里挖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上去吧。"荧说,"初号机,晚饭做丰盛点。"
初号机点头:"呀!"
"去万民堂吃饭!"派蒙拽着荧的袖子,"就算钟离先生不请客,九十三万的债都背了,我们配吃顿好的!"
荧看了钟离一眼。钟离面色如常地走在后面,两手空空。
茶杯留在密室石桌上了,他连带走都懒得带。摩拉也没带。一个连茶杯和摩拉都不往回收的人。
三人沿着石阶爬回地窖,再上到一楼。
外面天已经擦黑了。二号机在前台忠实地值着班,看到他们从地窖口钻出来,灰头土脸,淡定地递上三条毛巾。
荧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坐在前台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九十三万。
这个数字比四十万大了一倍多。但反过来想,她花了大半年把五十万还到三十万,证明过自己能还钱。九十三万虽然听着吓人,但拆成月息就是九千三。客栈月净利润一万二到一万五,减掉月息,每月还有两三千到六千的余量。不会饿死,但也富不了。
除非须弥那边能打开新局面。
她翻开包里的须弥邀请函。因论派的跨国商会论坛,二十天内回复。
净识草。新市场。还有钟离暗示的"须弥可能有线索"。
荧拿起笔,在邀请函的回执栏上写了两个字:
"参加。"
她放下笔,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初号机哼丘丘人小调的声音。
灶台、调料架、水缸。三个点之间的动线从来不变。
荧从包里摸出那个石匣,放在柜台上。石牌上的岩王纹样在油灯光下泛着暗金色。背面三行古文字,她还是看不懂。
但初号机大概看得懂。
她把石匣收进抽屉,锁上。和北国银行的催款函挤在一起,抽屉快塞不下了。
厨房那边,初号机的小调突然停了。
荧抬头。
初号机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她。看了两秒,又缩回去了。小调重新响起来。
荧盯着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谁啊。"她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水车在转,升降机在吱呀响。
万民堂今晚是去不了了。钟离没带钱,派蒙嚷着要吃鸡,冰箱里还有初号机中午卤的鸡腿。
先吃饭。别的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