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蹴鞠赛他尚且没能出多少力,全靠了屿兄一人。如今却要力压他成为榜首,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就这样吧,届时他不管得到了什么吃食,都匀屿兄一半,也算是兄弟情深了!
周天罡颇为自信地昂首挺胸,从门槛踏进。
门口的墙壁上挤着不少的人,周天罡一眼就看到了他安排的两个小厮也挤在人群里,往那墙上某个小筐里扔着绢花。
他顺着他们二人丢绢花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小像,里面的小筐已是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半。他余光瞥见自己名字旁边的其他几位同窗人像前面的小筐,皆是空空如也,一颗心更是安定下来。
这把稳了。
他等会儿也顺便再买些吃食,得了几朵绢花丢给屿兄吧,总不能看着他光秃秃地立在上面。
周天罡这般想着,面带笑容地往前走去。哪曾想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后面新来的几人站在那墙壁前那议论着。
“快看,听说昨日国子监太学的几位读书人蹴鞠赢了那一群武学生!”
“真的假的?那群读书人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哪有这本事?且不说别的,就单论体力他们也比不上武生吧?”
“自然是真的,你没看到这上面排在第一位的那位郎君吗?说是他一人连进三球,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别人。”
“那群武生一开始还想围堵他,哪曾想一点也堵不住。只见他脚下生风,起跳飞跃,‘咻’一声,整个人就从空中划过,将球就射。入了那风流眼之中!”
“可不是嘛,听说那群武生后来输了球不服,想找人单挑也没有打过他!为此觉得理亏,昨儿还帮沈娘子刷了好一会儿的盘子哩!”
“国子监何时竟出了一个这般文武双全的人物?!”有人又是惊讶又是赞叹道,“也难怪他稳居榜首,等会儿我得了绢花,也给他投上几朵!”
“理应如此!赵兄如今可是我等莘莘学子的榜样!”
周天罡听着听着,愈发觉得不对劲。他们这群人口中谈论的人,怎么越听越像是屿兄啊?
什么稳居榜首?
周天罡脚步一顿,转身又往门口的那片墙壁走去。
这回他倒是自上而下看了个仔细。
赵屿的名字就排在了第一排第一个,那旁边的人像自然也是画得剑眉星目的,精致的画风跟他们好似都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再看他名字下方的小筐,已然是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柜台上一直坐着的婶子刚刚还特地又给他加了一个新的。
周天罡只觉得浑身如遭雷击。
明明他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怎么还是让屿兄抢先一步了呢!
他摇摇晃晃地寻了个座位,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的吃食。
沈青松记在本子上的时候,还朝他揶揄道:“周兄,你这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周天罡含糊应道:“吃得完!”
沈青松点点头,边走边嘀咕了两句:“也是,你同赵兄关系好。等会儿他来了倒是可以一起吃。”
周天罡听罢身形一僵。
谁说要给他吃了,他就算是拿去喂杜琅那小子,也绝不会给屿兄再吃一口!哼!
明棠将这张鲜花榜就贴在了门口那一大片墙上,只要是有人进来,就能一眼瞧见。
再加上名字右边有人像,下方还放了个小筐,刚来的客人心生好奇,都会问上几句。
都不用明棠再出来解释,在场好些人都会自发地将那日的场景又重新描述了一遍。甚至有些昨日都未到场的,说起来都像是亲眼瞧见了一般。
只因这场比赛的结果实在太过令人震惊,匪夷所思。
还有人也不是没怀疑此事的真伪。但武学生这么多人的名字和相貌都被画在了这榜单之上。这食肆里可坐着不少武生呢,若是假的,他们瞧见了难道不会怒而揭发?
但此刻看着他们噤若寒蝉,一声不吭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定然做不了假。
武学生们当然也是看见了。
一开始看到这个榜单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和画像,还觉得与有荣焉,竟也榜上有名了。
不少人甚至还买了些先前看不上的那些文具,又点了几份吃食,凑上了几朵绢花悄悄地给自己投了几票,显得自己也有这么一两个追随者。
但后来渐渐的,食肆里人多了起来。
大家伙都纷纷讨论起昨日那场蹴鞠赛,先是夸赞那太学的赵屿如何如何英勇神武,又如何力压他们武学众人连射三球,最后他们这群武学生又是怎么胡搅蛮缠,依依不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