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喘着大气安然入座的时候,正欲同赵屿好好分享他刚刚买到的宝贝——
看到赵屿一脸青色,眼睑乌黑地走进来时,他才记起来——
方才急着跑过来,答应给屿兄捎带的朝食倒是给忘在桌案上忘记拎来了!
算了,就假装自己也没来得及去沈记吧。
周天罡迅速擦了擦唇角的油渍,微笑着同赵屿打了个招呼。
赵屿看着他两手空空,挑眉问道:“玄晷,我的朝食呢?”
周天罡讪讪一笑:“今日起的晚了,一时没来得及。”
赵屿:“……”这兄弟着实不靠谱。赵屿想着明儿还是托别人给他带吧。
他甫一落座,就瞧着周天罡手伸在抽屉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难得瞧着他这副入迷的模样,便开口问道:“你在捣腾什么玩意?”
周天罡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早上在沈娘子那得了一件宝贝,实在心痒难耐,想着尽快就弄明白来。”
“早上,沈娘子,嗯?”赵屿琢磨出味来,一字一句问道。
周天罡浑然不觉,还对他介绍道:“就沈娘子拿来算命的那副卡牌,我眼馋许久了,这会儿终于有的售卖了。说起来沈娘子人还怪好的,我本来都没发现,还是她同我说完,我这才知道铺子里已经上新了,不然可要被其他人抢走了!”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全然没有注意到赵屿愈发阴沉下去的脸色。
“…呵。”赵屿盯着他许久,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难为玄晷还记得我了。”他凑过去闻了一下他衣衫上的味道,酸溜溜道,“今儿早上吃的不错吧?”
“还成,沈娘子说是什么饵丝,吃着跟那年糕的口感差不多,但却比年糕更丝滑。”
“…是吗?你今儿不是起晚了,怎么这会儿又吃上了?”
周天罡双手一顿,猛然回神,对上赵屿似笑非笑的眼神,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唇。
该死的,都怪他太得意忘形,竟一不留神将实话说了出来!看着屿兄这神色,他该如何解释啊!
时至未时,沈记里头的客人也都回去了,总算是空闲下来。
明棠给大伙儿煮了些茶水,也捧了一本书卷去里屋休息了。
而江菱荷将沈二娘哄睡着,见着食肆里现在也正好清闲着,索性起身,决定出门去逛逛。
自从生了二娘,她都没什么时间出门。再加上家里现在开了这个食肆后,有不少事要她帮着忙活,那是更是抽不出空闲了。
以前她还会同隔壁几家婶子嫂嫂聚在一起唠唠嗑,亦或是相约着去逛一逛。现在倒好,每日都忙得晕头转向的,哪还有时间闲聊的,便是出门的机会都少了!
眼看着他们家的食肆走上了正轨,家里的日子也好过起来,江菱荷换上了沈父前段时间刚给她买的新衣裳,也想着跟以前的姊妹们再走动起来。
刚踏出门,恰好就碰到了隔壁的王氏也走了出来。
江菱荷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王婶,正说好久没跟你们一块聚了,还准备来找你们一起去外头逛逛。”
“可先别唠了。”王氏焦急道,将人往屋里推着。
江菱荷又被她拉扯回了屋里,还没反应过来,问道:“诶?我这刚走出来呢,您这是要来买什么东西?”
“我说大妹啊,婶儿比你大这么些岁数,我家三郎现下每天还来你家做活,我这也是就跟你掏心窝子了。”王氏说着,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将声音压低了些。
“也不知道是谁眼红你们家的生意红火,这些时日没少在外编排着。有说你们家每日都这么多外男进进出出的,你们家大娘子同他们勾肩搭背的,实在是不知检点。那话说的难听,还说大娘子活、活该这个岁数了还没个人相看过。唉,你、你说这,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这般造谣抹黑棠姐儿,我早上听了一耳朵,那些个污言秽语,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给你听!”
王氏快人快语地说完了一长串话,扭过头,惴惴不安地看着江菱荷的反应。
江菱荷从她第一句话开始,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疯了似的就要冲出去:“是谁在外头乱嚼舌根,是谁编排我们棠姐儿的不是!看我不去拔了他的舌根,撕烂他的嘴!”
王氏连忙将人拽住,生怕她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傻事。
眼下沈父去上值了,沈家大郎也读书去了,家里头没个男的,可不敢随便出去跟人掰扯的。
王氏安抚道:“大妹你别急,这不现在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谣言,你现在这样冲出去,可不就正着了他们那些人的道儿了吗?”
“我不管,谁敢在外头造谣我们阿棠的,我就要跟他去拼命!”
江菱荷气急,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加上暑气熏蒸,整个人额上都迸出了许多的虚汗,整个人的身形剧烈起伏,险先晕倒。
王氏连忙将人扶到阴凉处,又熟门熟路地去倒了茶,递了过去。
她拍了拍江菱荷的胸口,好让她舒服一点。而后抬了抬下巴,轻声道:“你们对门新来的那位是什么来路,可有没有什么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