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鲜爽口,混着豌豆尖的青气,一碗下肚,通体舒畅。
许学正拍了拍鼓起来的肚皮,打了个嗝,起身准备去上值。眼见着就要迈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形。
许三郎没想到一大早能在明棠阿姊这里看到爹爹。
他将人上上下下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许学正唇角还挂着些许卤汁没有擦拭干净。
好哇,爹爹竟然瞒着他们偷偷来沈记用朝食!
许三郎立马大义灭亲,趁着许学正还没反应过来,就冲出门去高呼着:“娘,大哥,二哥,爹爹独自去沈记用朝食啦——!!”
许学正甚至连他的衣襟都来不及抓住,就看着自家的三郎像个泥鳅一样滑了出去,还高喊着败坏了他的名声。
可恶,等他下值回来定然要抽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般编排他亲爹了!
太阳刚爬上枝头,燥热的长巷里落了满地的槐花。忽然,从巷口涌出了一群青衫学子,一个个背着个书袋穿过槐树荫下,步履匆匆。
国子监好些个监生们早就已经在沈记附近租了宅子。
一大早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来沈记吃一口热乎的朝食。
等明棠端上了热乎尚且还冒着热气的饵丝时,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才是他们为何非要死皮白赖地让家里人替他们申请担保走读的意义啊!早上起来能吃上这么一口美味的朝食,待会儿才有力气去熟读背诵那孔孟之道。
他们几人甫一落座,才发现周围都是相熟的同窗,索性并在了一起,边吃边聊。
周天罡点了两份,又劳烦明棠再替他打包了一份,打着哈欠道:“真真是奇了怪了,昨儿我睡得倒是挺早的,也没有了斋舍里那聒噪的鼾声,怎么今儿起来精神这般差。”
明棠想着他这人的身份,随口玩笑道:“怕不是屋子里有什么脏东西吧。”
没想到她话刚一出口,周天罡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一脸惊恐道:“沈娘子,你是同我说笑呢还是认真的?”
他可记得这位沈娘子也是同道之人,莫不是看出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了?
明棠哭笑不得,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我随口胡言的,郎君可莫要当真。要相信科学。”
周天罡更懵了:“何为科学?”
“嗯”明棠顿了顿,随即脱口而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周天罡跟着重复吼了几句,人突然也精神起来。他道:“可真是神了。沈娘子这几句莫不是什么咒语?我喊了后只觉得人都精神起来了。”
明棠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笑了一声,深藏功与名。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镇住一切妖邪。
再说就他嚎那么响两嗓子,自然给自己也嚎精神了。
但周天罡看在眼里,只觉得沈娘子愈发地神秘莫测了。
她刚刚不经意间还指点了自己两招,回头得记下来,回府后同父亲再研究讨论!
周天罡付了银子,冲着明棠拱手道谢:“沈娘子若是得空,我是真想请您去府上一叙。”
明棠尴尬地扯了个笑容。
这就免了。她充其量就是一个玄学爱好者,况且她这么一大摊子呢,实在是抽不开身。
她忙摆手拒绝,末了想起什么,同他说了声“稍等”,便去前头的货架上取了两个用布袋装好的东西。
她见缝插针,趁机推销道:“不知郎君可还记得当初你我二人为杜郎君一同测算?”
周天罡:“自是记得,那日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也正是那日,他才对着沈娘子充满了好奇,觉得她无所不能。
明棠点点头,将布袋打开,继续说道:“这便是我那日所用的塔罗牌,前几日总算是等到了那西洋商人,便问他又买了几副,还特地请人将其使用方法编撰了出来。可算是没有辜负郎君的委托。”
周天罡立马端详起附带的那本小册子,如获至宝,逐渐沉迷。
直至周围的同窗们纷纷吃完收拾好东西全都走空的时候,俞氏前来收拾碗筷,看到他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翻开册子,这才出言提醒道:“这位郎君,你怎么还在这儿?瞧你这装扮也是国子监的监生吧?再不抓紧,怕是要赶不上早课了!”
周天罡蓦然回神,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急得一拍大腿。
糟了,都怪这册子太过勾人,险先都要忘了去上学一事。
说着,他匆匆扔下一锭碎银,抱着两本书籍一路狂奔,终于在早课钟声响起前赶到了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