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幻觉竟这般逼真,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就在这时,阿卜杜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声赞叹——
“不得不说,沈娘子还是沈娘子!我这么一个平日里从来不沾羊肉的,此时都恨不得再来上这么两个。”
“我这是头一次吃着这羊肉,原来竟是这等美味!亏我以前还以为这羊肉腥膻,没想到白白与美食这么多次错之交臂!”
“错了错了。”有人咬了一口,滚烫浓稠的肉汁在口腔中奔涌而出,一时被烫得说话都含糊不清,“不是这羊肉味美,若不是沈娘子这双巧手,想来这吃食跟其他的也没有多大区别!”
末了又有人悄悄垫了一句:“咱们大食堂前几日还吃了那羊肉拉面呢,那味销魂的,我可万不敢再尝试第二次了!”
阿卜杜如梦初醒,猛地抬头环视四周。
只见他的同窗们正一个个低头咬着那金黄焦脆的吃食,耳旁的“咔嚓”声不断作响。
他们嘴里还一个劲得吹气,手中的吃食脆皮裂开,露出了塞得鼓鼓囊囊的羊肉馅和皮牙子。
阿卜杜顿时站了起来。
他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他们焉耆常见的羊肉和孜然味!
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上哪儿买的?”
有好心的同窗闻言连忙将嘴里的肉馅咽下,应了声:“我们早上便同你说了,这是托内舍的师兄们替我们从外头带来的吃食。”
阿卜杜心急如焚,急忙道:“还有多的吗?我也想买一份!”
“没了没了。”那人摇头道,“这烤包子里头包的馅料都是用羊肉做的,可太贵了,我舍不得,只买了一个!你若是想要,可以去寻内舍那几个师兄问问,他们素来大手大脚,兴许一口气买了不少。”
阿卜杜点点头,顺着几位同窗手指的视线就要去找师兄们。
他一路从焉耆奔波到汴京,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了,甚至觉得比他在焉耆尝过的那些个羊肉还要香上许多。
兴许公孙胜没有骗他,就冲着这味道,确实香得没话说!
阿卜杜依言寻到了几位师兄,看着他们手上拿着尚且还冒着热气的烤包子,眼睛一亮,口水都快顺着唇角流下来了。
等他说明了来意,竟还当真有师兄匀了他一份。
这位师兄身上的衣衫用料极好,金丝勾线,一看便是富贵子弟,但听说他自焉耆而来后,只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就将盘子中的吃食递了过来,友善道:“原来你就是那阿卜杜什么凯啊!”
阿卜杜接过手双手一顿,道了声谢后带着一丝疑惑:“师兄难道认识我?”
“恰巧听说过!”杜琅尴尬地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勾起了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说道,“那什么阿”
说了两句察觉不对,又拗口道“热合兄,我今儿可就共买了三个烤包子,方才是不是大方地匀你了一个?”
阿卜杜点点头。
“那咱们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杜琅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过几日热合兄要是吃到什么美味的吃食,亦或是有什么宴请,可万万不能忘了我啊!”
阿卜杜闻言皱起了眉头。
这位师兄何出此言?他如今初到汴京,唯一尝过味道尚可的地方就是樊楼,但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那儿的吃食有多惊艳的。
不过师兄既然如此说了,他自然是爽快地应下了。
师兄这般好,都将这么美味的吃食匀他一份了,他也应当投桃报李才是。
见他应下,杜琅安心落座,还颇为好心地替他在旁边腾出了一个空位,示意他坐下。
阿卜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国子监的同窗和师兄都太关照他了!
他迫不及待地咬开了这熟悉的吃食,里面丰腴的肉汁霎时迸发涌上舌尖。
这一刻,羊肉的咸香,皮牙子的清甜,还有那羊尾油的肥鲜都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一起,带着那股特别的孜然味,唤醒了他对家乡的回忆。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却一点都没有羊肉的腥膻之味,果真是比他们那当地的还要好吃上百倍!
呜呜呜,原来是他错怪公孙兄了!这会儿吃到嘴里的,才是真真的汴京美食。
公孙兄诚不欺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