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顾予已经夹著两个人逃出了城市,一头扎进了山林深处。
凛冽的风从耳边刮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怀里,那个叫狐狸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流失。
顾予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双非人的竖瞳在林间的光影中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找了个背风的山凹,把两个人放了下来。
狐狸的病號服腹部已经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活气。陈今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体因失温而嘴唇发紫。
顾予伸出手指,戳了戳狐狸冰冷的脸颊。
软的。
但是要坏掉了。
他脱下自己棉袄的扣子,笨拙的穿在狐狸身上。
衣服有点小,袖子將將拉到手腕,前襟的扣子在腹部的位置被鼓起的纱布卡住了,根本扣不上。
顾予的手指停在狐狸腹部那个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僵了一秒。
混沌的脑袋里,一些模糊的指令在闪烁。
不能让他坏掉。
他伸出手掌贴再来狐狸的腹部上去。
一股温热的、带著某种诡异生命力的暖流,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涌进狐狸的身体。
温热的暖流游走在四肢百骸,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苍白的面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那些被飢饿和高压折磨得千疮百孔的残胃,也在这股神奇的力量下,被缓慢地修復著。因剧烈打斗而崩开的创口,在肉眼不可见的身体內部,也慢慢癒合。
狐狸紧拧的眉心,渐渐鬆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顾予又伸出手指,在陈今安的眉心点了一下。
看这人发紫的嘴唇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顾予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远处,传来了很多脚步声。
行进速度很快,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
顾予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兴致,嘴角微扬,自带一股反派霸主的气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然后,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渗出,他將血珠,分別滴在狐狸和陈今安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隨著血液的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方圆百米內,所有潜伏在林间的野兽,都夹著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惊恐地逃离了这片区域。
做完这一切,顾予转身,迎著追兵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