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明明是一个人,那个人却站在月光下,腰背弯下去,赤红的眼睛望着星星却什么都抓不住?
疼,他明明可以恨、可以争、可以抢,最后却只是把他推进门里,自己消失在月色尽头?
还是疼自己其实什么都懂——懂那个人为什么发疯,懂那个人为什么流泪,懂那个人为什么想要他别喜欢谢珩?懂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跨越世界的、无关风月却更为复杂的情绪?
萧璟不知道。
他喝醉了,他就是疼。感同身受的——疼。
谢珩也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碰。
抬头,眼睛望向窗外。
任由烛火噼啪,任凭月色洒进屋内。
他垂下眼,把萧璟又往怀里带了带,什么都没问。
闭上眼,相拥着将倦意、疲惫全部融在相拥中。
只道一句,树同根,人同生,应相怜。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我以为我会顺手把下一章写了,结果犯懒了……
为什么应相怜比萧璟酒量好?
A时间(毕竟比萧璟活的时间久)
B借酒浇愁(睡不着,就把自己往醉灌)
Call
第90章爱恨掺半
谢珩从藏书阁的旋梯上慢慢走下来时,就瞧见萧璟坐在榻边,双手托着脸,神情发散地发着呆。
他手中的戒尺随意地搭在柱子上,指尖轻轻用力一敲,便发出一声清脆地“嗒”。
萧璟闻声抬头看过去,就对上谢珩的目光。那人立在旋梯上方,衣袖垂落,手中戒尺斜握着,像是早已在那里看了他许久。
见他看过来,谢珩慢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扶着额角,似是漫不经心,另一只手却将戒尺竖起,轻轻抵在膝上:“睡得好吗?”
萧璟摇了摇头,宿醉后的脸色尚且还有些苍白:“不好,头疼。”
“昨日去了哪里?”谢珩面上平静无波,像是随口问道。
“昨天”抬起手拍了拍额头,萧璟努力回想:“我想想。我来找你,路上遇到就去了”
话说到一半,萧璟忽然顿住了。
像是想起什么不太适合说出口的事,萧璟轻咳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又忍不住抬眼去看谢珩,神情中不自觉便多了几分心虚。
谢珩垂着眸看着指尖的戒尺,戒尺轻轻在指间一转又落下,敲在自己腿上。
还未开口,门外忽然“砰”地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踢开。
应相怜端着一碗醒酒汤,小心翼翼地从外走了进来。那碗药满满当当的,他的眼睛几乎一直粘在上面,生怕动作一大,微微一晃,药便顺着碗沿泼洒出来。
“哟。”他拖长了调子,“早朝,爹都替你上完了,你才起?快点,把这个喝了。”
话落,“啪”地一声脆响。
应相怜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侧眸看过去,就见谢珩把戒尺落在自己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一瞬间,应相怜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立。某些久远,却不怎么愉快的记忆顿时在脑海中翻涌了起来。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药会不会撒出来了,他几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到萧璟身边,一把将人拽起来挡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缩在萧璟身后,小声催促道:“你快些命令他把那东西收起来。”
“你为何这般怕?”萧璟纳闷地看看应相怜,再看看谢珩手中戒尺问道。
“你要是下错一枚棋子,掌心便要挨一下,几年后你看到也得吐。”应相怜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忽略谢珩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笑意。
谢珩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淡淡地落在他们身上:“昨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