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爱娥将死老鼠放在门前,这里是猫猫最后消失的地方,希望它能回来将猎物带走。
……
“进。”
庸伯端着茶水进来,盛放在案头,小心觑了眼自家公子。
他是个爱操心的,见邺良到晚上用饭时脸色仍不见好,以为小两口又闹矛盾。
他各站两头说好话说惯了,当即就道:“夫人心疼您读书辛苦,特意吩咐给您沏盏茶来。”
心疼他?
邺良不由想起她弯弯的笑眼,心内又开始极速跳动,如鼓点般密密麻麻,叫人心烦意乱。
这是又犯病了。
大计还未展开,身体就开始掉链子,他烦躁地按着额头,“庸伯你下去吧,明早为我请个大夫来。”
庸伯心下一紧,“请大夫?公子您伤着哪里了?”
联想到他今日才进了城,庸伯心中有了猜测,咬牙痛骂:“杀千刀的鄢狗,迟早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无知无觉患上病症,邺良脸色很不好看,“并非被鄢人察觉,是我……”对多年的老仆他才敞开说,“我似乎患上不知名的怪症。”
庸伯吓得双腿一软,面色发白,比本人更像重病不治之人,哭丧着脸:“公子您不要吓我……老仆还等着服侍小公子、小小姐呢。”
邺良沉沉叹口气,他阅书无数略通岐黄,可这闻所未闻的病症,只怕凶多吉少。
庸伯想不明白,公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了那劳什子的怪病?悲到深处不由落泪,苍天不公啊!
他哭了好一会,才振作起来,细问具体病症,也好叫那大夫提前准备药物。
可越听越奇怪,心似痒似麻似痛,只对一人犯病,公子……这说的是病吗?
庸伯感觉自己一把年纪被人喂了黏糊糊的东西,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又觉得很高兴,这样不就说明小公子、小小姐不远了吗?
他兴高采烈,笑得满面春风:“公子您这犯的叫相思病,不需要请大夫。”
可当事人却并不高兴,甚至比得知自己患上重症脸色还要难看。
相思病是什么意思,就是黄口小儿都清楚。
他眼前空白一瞬,似乎被这个消息重重砸倒,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我心悦郑氏?”
“对没错。”庸伯沉浸在心悦当中,幻想公子儿孙满堂的情景。
他抖着唇,几分无措与不可置信:“你是说……我在短短三月就移了本心。”话到最后只剩破碎不堪的气音。
庸伯:“对”——不对!他猛然抬头,便见公子飞快拔出匕首,没有一丝犹豫,狠狠扎进大腿,刹那——温热的鲜血溅上脸颊。
庸伯目眦尽裂:“公子!!”扑倒在他身前,想伸手阻止又怕扯到他的伤口,眼泪止不住流下。
“您这是何苦啊……”
血迹大片大片晕开,往草席上滴血,邺良疼得浑身发抖发软,脸白得像雪像云,他咬紧牙关,手上青筋暴起握着匕首——再拧半圈,更多的鲜血涌出,唇齿咬破咬烂,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