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抱着切好的芦菔出去,就看到夫人捂住耳朵急匆匆往前走,公子紧跟在身后,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
他还想拉夫人的手,结果刚碰到就被无情甩开。
又去拉,再被甩开。
老仆:“?”
今天又是怎么了?
……
入夜,暮色四合。
邺良洗漱过后返回正屋,就看到她仰躺在榻上,手里捏着他常看的一卷文书摆弄。
下意识道:“感兴趣?”
郑爱娥啪的一声收了东西,还放的远远的,生怕有人看不出她的抗拒。
“……”
他噤声了,安静坐在床边,没敢继续说下去。
郑爱娥睡在最里边也不搭理他,还嫌他睡过来了碍眼,将人往床外侧赶。
于是邺良长手长脚缩在床榻边缘,还有小半边身子悬空。
他张了张嘴,几度想解释点什么,话头到了嘴边又徒然止住。
空气中安静下来,郑爱娥想睡觉的,但心里抵着事儿不上不下,最讨厌话说到一半,八卦只听到一半了。
半晌之后,她主动挪过来,拉拉他的胳膊,“我跟你说个事儿。”
几乎话音刚落,邺良就答:“什么?”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感到高兴,觉得她这是在主动缓和夫妻关系,是在乎他的表现。
郑爱娥就将今天的事,绘声绘色讲给他听。
“所以这个老妇人未和离,不顾丈夫孩子,就住进了鳏夫家里,然后突然发现鳏夫家里还藏了别人?”
“对对对。”
“然后呢?”
当然没有然后啦,郑爱娥心安理得翻过身去,现在可以睡觉了。
邺良哑然。
没一会,旁边响起均匀整齐的呼吸声,他眼神清明望着屋顶,有些失眠了。
又不由笑笑,她可真会折腾人。
第42章祸起
次日春光正好,一束阳光早早就淌进室内。
邺良跪坐着,悬笔在竹简上一笔一画书写,脊背挺拔,不卑不亢。
郑爱娥刚醒,但惺忪的眼晃到屋里有人,脑子都清醒了几分,她从被褥里悄悄摸出来,光脚踩在木板上,一点一点靠近。
他微微侧头,眸光闪动,但笔下动作不停,好似对一切浑然未觉。
郑爱娥在他身后站定,伸长脖子看他在写什么,内容密密麻麻,但字迹平直端庄,像他人一样,好像在总结平城的情况,他要给县里回一份履职报告吗?一个赚不到几个钱的教书先生,活计竟然这么复杂?
郑爱娥有些同情他,可怜他,这会不会是现代常说的‘付费上班’?惨,真惨,叫她原本想捣乱的心都动摇了。
一道声音骤然打断她的思绪:“夫人觉得为夫这副文书写的如何?”
郑爱娥吓得跳起来,抚着受惊的小心脏,“干什么啊,我魂儿都要吓掉了。”
回答她的,是一阵轻笑。
她怒目而视,哪里还不明白?好啊,这臭小子就是故意的,等她靠近就趁机暗算!
他扭头,连眼底都盛满笑意,温文隽秀,若清风朗月。
“就许你对我使坏,不许我偶尔捉弄你?”他注视着她,如是说。
郑爱娥撇嘴,强词夺理:“当然不……”然后双手叉腰,她光辉的战绩不容留下污点,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