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件她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邺良温润的眼睛微弯,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跌坐到他腿上,“不什么?”一手贴着她的后腰,免得人掉下去。
平日里没少吃,怎么腰还这么瘦?
“你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郑爱娥眼睛瞪圆,慌不择路想要爬起来,但扑腾了半天怎么还在原地,她头皮发麻,浑身上下臊得像煮熟的大龙虾。
太暧昧了,他们怎么能这么暧昧呢!
他面上似有痛色,轻嘶一声,猛地按她按住,“别动!”这个没轻没重,为非作歹的小女子。
可真是……他想不下去,垂着眉眼,耳根红作一片。
将人撤得远些,他轻声训她,“在男人怀里,竟还敢这般放肆妄为。不可再这般了。”
后面的话,郑爱娥没听懂,但前一句话,瞬间打乱了她的忐忑,叫她乍然捧腹大笑,“就你?还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郑爱娥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揪得皱皱巴巴。
或许是她话中的嘲笑太过显眼,叫邺良倏然黑脸,握着她的手臂提到眼前,“你什么意思?”
郑爱娥笑得不能自己,“没,没什么意思。”每个性别为男的生物,都有极高极强的自尊心,她懂,她懂的。
但是不行了,她笑得更欢实,脑海中浮现臭小子一边秀出肌肉说‘我是男人’,一边把她逼到墙角邪魅一笑说‘怎么?我不够男人?’
怎么能这么搞笑呢,肚子笑得好痛,老天爷!
邺良已经不能用黑脸来形容了,他浑身氤氲着低气压,像顶了片乌云,大掌捂住她的嘴,“不准再笑了。”
他越阻止越掩饰,郑爱娥越兴奋越激动,克制不住笑出了鹅叫,到最后埋在他怀里,眼泪糊了他一身。
“……”
他撤回手,认命了。
郑氏与旁人不足与语。
她轻轻捶捶他的胸膛,一副和我还见外的模样,“想讲笑话早说嘛,搞这么大阵仗,吓我一跳。”
邺良不知该说什么,又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皮笑肉不笑,心里发苦,“你高兴就好。”娇弱的妻子坐在怀里,心内却再生不出一丝波澜。
他不觉得自己人品高尚,只觉得自己命苦。
以至于剩下半天,邺良都在反思:事情为何往往都向着最离奇的方向发展?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想不明白。
郑氏绝对是他遇到最深奥晦涩的难题。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思考这些了,邺良突然接到线人的一支密信。
他微愣,凝视上面的内容。
他放下竹简,再抬首时,青涩苦恼的神情褪去,冷酷如霜,如一位成熟老练的政治家。
平城要变天了。
……
底下乌泱泱,跪作一片。
卢浠脚蹬在凳子上骂娘,“叫你们看好祖宗,看好祖宗!看你娘的,一群饭桶!害得老子脑袋跟着搬家!”
人群寂静一片,不敢多说。
谁能想到那位小公子,放着后院那么多美眷不要,非去抢人家媳妇,挑衅人家丈夫,打架还不敌,被对方失手杀了!
人非要找死,他们还能怎么办?一众部将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有脾气硬的,“我们派了一支卫卒跟着他,结果他非要甩掉那队人马,还把我们好些弟兄打伤了。”
“是啊是啊,将军,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外,谁能预料能出这样的事?就连误杀……那位的男子,都对他的身份毫不知情。”
有人骂骂咧咧,觉得锅从天上来,“跟人比斗打不赢,不知道叫人啊?不知道亮出身份啊?非得死了连累我们。”
卢浠踹飞凳子,“意外意外,误杀误杀,你们留着跟王上解释,看他怎么想!”指指自己的头,又点点他们的,“想想你们的脑袋,想想你们父母妻儿的脑袋!”
四下噤声。
不一会儿,范郡守双脚发软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道:“真……真的?小公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