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覃氏又是一惊,“可是姓卫的居心不轨,朝三暮四?”
郑爱娥摇摇头。
既不是朝三暮四,又要纳妾,又要和离,这是为什么?
覃氏急了,推搡她一下,“你这死孩子,说话不说干净,把我都搞糊涂了!”
郑爱娥这才磕磕巴巴把刚才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她有时候比较自私,是没办法跟人分享一些东西的,比如穿过的衣裳,戴过的首饰,盘过的石头等等,所有打上她气味的东西,再拿给别人,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臭小子跟她躺同一张床上那么久了,当然也是属于她的东西,郑爱娥受不了某一天跟人分享丈夫。
“他说为了家族昌盛,或许要纳妾?”
郑爱娥点点头。
覃氏梗了口气在心头,又重重叹出来,“小娥,大母这边也有件要跟你说。等你听完我的话,咱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她应声:“嗯嗯。”
覃氏搂着她的乖孙,轻拍她的背,“咱们渠县的县尉,是临丹顾家的旁支,娶的妻子也是名门闺秀,但只有一点,她身子不太好,请过巫医也请过大夫看过,可年至四十膝下依旧没有个孩儿,还喝药把身子给喝更坏了。”
“这样大热天的,还喊冷不敢出门呢。”覃氏无可奈何叹一声,“你觉得这样把身子熬坏了,千般百般求个孩子,真的好吗?”
“就顾家这样的旁支,为了子嗣都这边疯魔,就更别提只剩一根独苗的卫家了。”
郑家不是大族,也是头回和落难显贵结亲,覃氏后面专门还去了解过,那些大族与他们这些散民是不同的。
大族讲究繁荣兴盛,需要人丁,需要男儿女儿长大成人,到外头开疆扩土,哺育家族,无论哪一个家族都万分重视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覃氏揉揉她的头,“我的小娥身子好,我知道,可女子生育非比寻常,每一回都是过鬼门关,你能有一个孩子,大母就心满意足,哪里见得你频频徘徊在生死之间?”
“卫家和咱家不一样,可也和别家不一样,我看得出姓卫的对你很有感情,如果、如果你实在不愿,到时候有了孩子,再跟他商量把人送走……我想他约莫也是愿意的。”
郑爱娥心说他肯定愿意极了,啥都得到了,还能不愿意?她双手抱臂,偏头不说话。
覃氏看了就头疼,这丫头明显就没听进去。
郑爱娥当然没听进去,她还不高兴了,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是她吃亏,为什么还表现的跟臭小子受委屈似的?
她是不可能跟人分享丈夫这种私密的东西的,如果臭小子非要飞出去,那她就提前丢掉、踹掉!
覃氏以为她吃味呢,拉着撒脾气的孙女,“世上那些痴男怨女你可别学了去,成亲无论开始怎么样,坏也好,好也罢,最后都是搭伙过日子,都没差。”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男人都是狗屁,那些情情爱爱更是虚的,你只要把财政大权抓在手里,你管他的,自己能活好就成。小娥,大母的好孙孙,你可别在一个男人身上耗尽了心力。”
郑爱娥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合则聚,不合则散嘛。
她对情情爱爱这几个字无感,只是不想跟人分享自己的东西,说不定还是跟好多人,就跟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被莫名其妙借出去,让无数个人穿过一样,叫她如何正视这件衣服?
……
另一边堂屋,郑爱娥她大堂伯、二堂伯回来了,坐在旁边陪客,时不时接一两句话,但脸色都不是很好。
平城沦为战场,他们渠县虽说隶属平城,但处于边缘地带,少有波及,不过也没怎么讨着好——王上调了平城周围的粮仓驰援战场,还向下增收了百姓的粮食。
调当然得调,增收当然得增收。可你调完、增收完,百姓怎么办,吃什么?现在才仲夏时节,等谷物成熟都还有两三月呢!
到时候粮食不够吃,到处都是饥民,就又乱起来了。
郑老头双手抚着膝盖,愁得慌,他们旧赵这帮人虽说归了大鄢,为大鄢纳粮税、服徭役,好多年了,明年上看着与旁的鄢人无异,可是为什么你只征调旧赵属地的粮食,对我旧赵的百姓不假辞色,对我旧赵苛加税务?
有时候他真觉得,会不会是王上故意在逼他们反呢?
苦笑摇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真当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又有什办法呢?
邺良端坐在侧,定定盯着某处,皱起眉,像在思考什么如何重大的难题,思考不通,眉头皱得更紧,捏起拳头,很是焦躁。
郑老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纳罕,孙女婿他一向沉静如水、智慧过人,面前对渠县的问题好像都束手无策了?
看来渠县的事,真是天大的问题。
但说出来,大家三言两语探讨一番,说不得会有新的出路呢?
猝不及防被点名,邺良猛地一愣,回过神,正欲模棱过去,毕竟平城才生了那样的事,他最好是保持低调,免得遭有心人调查和怀疑。
“小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