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顾廷居、邹商和裴昀有着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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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走出刑部大牢的邹商与等在树荫下的顾廷居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相望。
须臾,邹商走上前,“去喝几杯?新婚燕尔可方便?”
顾廷居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改喝茶吧。”
两人没有乘车,随意走在街头,引得行人注目。
身姿形貌皆出挑的他们,受过太多打量,习以为常。
胧月高悬却朦胧,有雾气弥漫街巷,吞噬皎皎月光,留余晖倾洒在茶馆窗前。
交谈的身影镶嵌在窗中,袅袅沉香相伴。
顾廷居点了一壶岩茶,为邹商斟了一盏,“尝尝味道。”
昔年煮酒品茶,顾廷居都是淡淡兴味,从未见他推荐过哪间茶馆,邹商啜饮一口,意味深长道:“喝不惯。”
顾廷居也不解释,独自品尝。
皱商饮尽喝不惯的茶,又为自己斟了一盏,“还没向你道喜,贺礼改日送到府上。”
他抬眸,深瞳里不见半点道喜的意味儿,“裴昀说过,君子当坦荡,损己不损人。顾大人可做到凡事问心无愧?”
“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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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居回到府中兰庭苑,发现正房西卧的书案上摆放着一包茶饼。
纸包上注明出处,茗芝斋。
顾庭居捻起一块品尝,酥酥脆脆,清甜香腻。
东卧已熄灯,阑珊烛火照亮一只执盏的手,骨节处投下些许暗影。
顾廷居轻放灯盏,挑起垂落的帷幔。
帷幔中的女子在睡梦中紧锁眉头,呢呢喃喃含糊不清,搭在腰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什么。
顾廷居倾身,闻声递过自己的食指,穿过女子的掌心。
被女子紧紧握住。
“景鸿!”
哽咽声起,睡梦中的人被自己的叫喊惊醒,一滴泪顺着眼尾滴落,意识到适才不过梦一场,她没有抓住滚下山坡的弟弟。
“顾廷居?”
“我在。”
混沌的梦境散去,崔晗玉后知后觉自己握着顾廷居的一根食指,她松开手,缓缓坐起身,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背后,还有几绺贴在脸颊,印出细细的痕迹。
“你怎么在这儿?”
“想不想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