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晗玉目送好友离去,随即回到兰庭苑正房,正瞧见兰庭苑的管事端着茶具走进西卧。
“少夫人回来了。”
“嗯。”
崔晗玉点点头,走到西卧前探身,见两道身影坐在三联屏折前的棋桌旁,“咳咳。”
轻声交谈的两人寻声望来。
顾廷居向门外的女子招招手,动作自然。
邹商起身作揖,“邹商见过嫂夫人。”
“邹侍郎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会。”
崔晗玉笑吟吟地走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这名与顾廷居并称新贵双杰的男子,一袭玄衣包裹身躯,挺拔秀颀,不苟言笑的脸上,眉如刀锋,勾勒出犀利的弧度。
都说此人性情冷漠,不易亲近。
事实也是如此,能与他攀上交情的人少之又少,包括邹家人。
昔日听父亲说起过,邹商在战场上归来便搬出了邹府,甚少与亲人来往。
三人落座后,崔晗玉在两兄弟交替行棋间流转着视线。
一个攻势凶猛,一个只退不攻。
顾廷居在她不下十次的蹙眉后,没再落下手中棋子,“想说什么?”
观棋不语,崔晗玉摇摇头,示意他们继续。
顾廷居却将手中棋子递给了她。
崔晗玉有点犹豫,还没摸清邹商的段位呢。若是在高手面前卖弄自己那点棋艺,会被取笑吧。
可她一向喜欢迎难而上。
接受挑战的崔二娘子按着顾廷居这方的局势落下棋子,想要一点点由退变守。
邹商没有因为更换了对手就转变态度,反而加大攻势,在收官之时一棋定乾坤,击垮了崔晗玉的防守。
只退不攻尚能拖延棋局,变为防守反而快速溃败,崔晗玉方意识到,顾廷居不是只退不攻,而是以退为进,请君入瓮。
“我输了。”
崔晗玉挠挠鼻尖,为自己没有参透顾廷居的布局而赧然。
顾廷居并不在意输赢,察觉到她的赧然,也没管对面的兄弟如何自处,详细为她复盘棋局并加以分析,在她露出受教的认真神情后,笑说茶壶空了。
这是崔晗玉的拿手活,她立即执起紫砂壶向外跑去。
邹商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言传身教,在养女儿?”
顾廷居收起一颗颗白子,道:“继续。”
“真动情了还是对无辜被牵连者的补偿,所以耐心十足?”
衔棋的动作一滞,顾廷居语气寻常道:“阿商,话多了,我不是你的犯人。”
邹商收起黑子入棋笥,没再继续不愉快的话题,他猜到顾廷居娶妻,与长公主有关,只是猜不到长公主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顾廷居对崔晗玉又是怎样的情感态度,“快到裴昀的忌日了。”
顾廷居垂眸落下一颗白子,示意邹商继续行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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