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令宜回府的路上突然折转,拐进一条巷子,直奔一座小宅而去。
这是程沐朗为他二人准备的婚宅,在高门眼中自是寒酸,但冯令宜挺满足的。程沐朗祖籍不在京城,自小借住在叔父家,寄人篱下不说,还因未取得功名无法入仕,囊中羞涩。这座小宅,还是他的叔父看在情分上赠予的。
冯令宜知他难处,没有过一句抱怨。
女子跳下马车,走进还未栽种完草木的小院。再有一个月就是他们的婚期,她隔三差五就会来监工。
刚好程沐朗也在。
两人坐在荫凉处闲聊,冯令宜问起他近来功课如何。
“叔叔为我介绍了一位名师,但愿能够托举我吧。”
“还是要靠自己,别指望他人。”
程沐朗笑笑,拿出一个贡果擦拭在身上,“叔叔从宫里拿回来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冯令宜的父亲是刑部尚书,御赐贡果对她而言并不稀奇,可她还是露出欣悦,吃得香喷喷。
程沐朗盯着她瞧,忍不住倾身靠近,却被躲开。
“不可。”
“令宜,我们马上成亲了。”
“还要等到大婚后。”
程沐朗坐直腰,有些败兴,相识至今,这位高门闺秀连手指都不肯让他碰一下,可她骨子里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还要拜她那两名闺友所赐。
“还是少与她们往来。”
“她们?”
“还能有谁。”
冯令宜擦了擦唇,“你说晗玉和知微,她们有何过错吗?”
“你容易被她们带坏。”
欲加之罪吗?冯令宜是公认的好脾气,从不会无缘无故耍性子、闹别扭,可此刻凝睇程沐朗的目光透着薄薄的凛然,低声警告道:“晗玉和知微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谁也不能诋毁她们,尤其是你。”
感受到女子的严肃,程沐朗笑叹:“看看,一提到她们,你就护短,比亲人还亲。我说笑呢,别当真。”
“说笑也不行。”
程沐朗更觉扫兴,嘴上赔着不是,心里不是滋味。对冯令宜,他总是要处处忍让,不能顶嘴,也不能评价她的朋友,半点畅言的快感都没有。
憋屈。
可外人还说,是她处处迁就他。
**
两日后,崔晗玉收到冯府送来的喜帖,烫金的帖子精美考究。送帖子的人说,每一封请帖都是冯尚书亲自书写的。
冯尚书宠女名声在外,才会允许女儿嫁给门不当、户不对的落榜书生,这事儿早已成为人们的谈资。
崔晗玉又是一阵百感交集,可她唤不醒那个傻子。
“是令宜傻还是我多管闲事?”
出嫁前,她在家中嘀咕过程沐朗的不是,被母亲数落咸吃萝卜淡操心,说人家尚书夫妇都没急,她急个什么劲儿!
那是因为程沐朗在尚书夫妇面前善于伪装,外饰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