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上酸梅酱,崔晗玉轻轻咬下去,皮脆肉嫩,肥而不腻。
这个时辰,铺子早打烊了,顾廷居是如何买到的?还有,他怎知她钟意陈记的烧鹅?
“翠瓶,胳膊肘拐得太朝外了。”
翠瓶小声问:“姑爷向奴婢打听小姐的喜好,不是说明姑爷在意小姐,想讨小姐欢心,这样不好吗?”
崔晗玉半天说不出个反驳的理由,她拿起鹅腿,塞进翠瓶嘴里。
饮一口温水冲淡口中油汁,崔晗玉捂着肚子走到西卧门前,见顾廷居端坐灯盏旁还在忙公事,便蹑手蹑脚准备折回。
“进来吧。”
婚期累积的公牍摞成山,顾廷居是打算通宵达旦的,他本可以留在大理寺公廨,不来回折腾,但还是回到府中。
新婚燕尔不回府,是会被人背后议论的,再者,家中多了一朵小茉莉,总要精心呵护,以免枯萎打蔫。
崔晗玉凑上去,隔着书案倾身问道:“陈记掌柜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他欠我人情。”
崔晗玉有点不知所措,顾廷居用自己的人情满足她的味蕾,怎么这么像一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呢!
“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买给你。”
顾廷居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凝着想要投桃报李的妻子,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侧嘴角,“你这里有东西。”
崔晗玉以为嘴角残留了油汁,立即舔了舔,“嗯。。。。。。还有吗?”
“另一边。”
崔晗玉又舔了舔另一侧嘴角,粉嫩的舌不敢肆意伸出,只露出一点点舌尖,又立即缩回口中。
正在她茫然不知是否舔净时,一抹粗粝的触感从左侧嘴角轻轻刮过,掠过唇峰,刮向右侧。
那是顾廷居覆了薄茧的拇指,似在擦拭她两侧嘴角的湿润。
崔晗玉如芒在背,有酥麻的痒感自唇肉蔓延,直击薄而细腻的脸颊,将唇上的殷红晕染在颊边。
“多、多谢。”
“还有一点。”
顾廷居像个精益求精的工匠,力求瓷器完美无瑕,他耐性十足,用拇指慢慢擦拭着女子的下唇,不留一点儿油汁痕迹。
或许根本没有残留。
可紧张的女子忘记思考,唇齿轻颤地接受着男子的好意。习惯强撑的人,不愿暴露内心的紧张,即便眼底快要漫上一层水润的晶莹。
还没擦净吗?
她快变成烧鹅了。
崔晗玉忍着怦怦的心跳,极力强撑。
“可以了。”
顾廷居收回手的瞬间,崔晗玉双手胡乱撑在桌面上,以稳住绵软的双腿,唇上犹有细微的触感和男子指腹的温度。
待紧张得以缓释,双腿有了力气,她留下一句“你快忙吧”,扭头快步走出西卧,片刻又跑进小院,佯装漫步消食,余光却有意无意落在西卧的窗前,连同那道被打在窗棂上的身影一并收入眼底。
好热,浑身冒汗。
而窗边的男子盯着自己的拇指,半晌没再翻阅一眼公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