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皇后娘娘推了推妹妹的脑袋瓜,嗔了几句,正要命宫人送妹妹出宫,寝宫外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大理寺卿正等在宫门外。
“夫君都来接你了,还说你们不亲近。”
崔晗玉没料到顾廷居会特意在宫门外等她,场面功夫做得倒是十足,是记着她那句“抬举她就是抬举顾氏”吧。
依依不舍的梅雅韵抱住崔晗玉的腰,仰头道:“小姨,小姨夫长得可真俊,比父皇还要俊。”
话落,别说崔晗玉,就连皇后娘娘都被茶水呛了一口。
“雅韵记着,父皇最英俊。”
梅雅韵懵懂点头,又朝着崔晗玉嬉皮笑脸道:“我以后要背着父皇母后夸赞小姨夫。”
崔晗玉偷瞄一眼长姐,长姐入宫那年,被封德妃,在外人眼里已是皇族对后起之秀崔氏的抬举,谁能想到,妃嫔数十人里,唯有长姐诞下皇女。
圣上龙颜大悦,册立长姐为后。太后亦是寄予厚望,盼望长姐能为皇族诞下龙子,怎奈希冀落空。
太后薨逝前还在心心念念着皇孙。
崔晗玉清楚长姐因何小心翼翼,若非诞下唯一皇女,后宫不会轮到她来掌权。
出宫路上细雨濛濛,崔晗玉在看到执伞等在远处的顾廷居时,提起裙摆小跑过去。
裙上绣蝶随着步子展翅欲飞。
“崔二娘子慢点。”
送崔晗玉出宫的宦官唤了一声,忙不失迭举着油纸伞上前,却被女子拉开大段距离。
“你怎么来了?”崔晗玉钻进顾廷居的伞底,歪头问道,“演给外人看的?”
“想多了。”
“这样啊,那我刚刚不该快跑的,好像多想见你似的。”
换作平日,顾廷居或许会与她说笑几句,可这会儿他只是斜握伞柄,将油纸伞遮在崔晗玉的上方,朝气喘吁吁的宦官颔首示意,带着崔晗玉走向马车。
崔晗玉问道:“咱们要直接回府吗?”
“去一趟郊外。”
“去做什么?”
崔晗玉坐在车厢一边,被阴雨天气包裹,感到丝丝凉意,而坐在对面的顾廷居像是被暗淡天色彻底吞没。
车夫驱车驶出城门,一路向北疾驰。
崔晗玉趴在窗口眺望沿途快如光缕的模糊景象,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静默的男子。
“今日是裴昀忌日。”
顾廷居给出答案。
自小生长在京城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裴昀这个人,他是将门遗孤,原本还有一个弟弟,早年间被拐,不知所踪。
裴昀继承爵位,一人撑起整座伯府,早慧勇武,热情奔放,若非早逝,建树不会亚于顾廷居和邹商。
“可释然了?”崔晗玉问得小心,怕触及顾廷居的心伤。
三兄弟只剩两人,这份遗憾对一个还未沉淀岁月沧桑的年轻人而言,是难以释怀的。
顾廷居靠在车壁上,像是被勾起一段不堪承受的沉重回忆,“有人还未释然。”
“长公主吗?”
众人都知晓的事。二人情投意合,可惜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