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六处的调查在第三天就拐了弯。
不是证据不够,是太多了。
埃姆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厚厚一沓现场报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现场留下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共產党,但每一条线索都经不起推敲。
埃姆斯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线索重新过了一遍,他得出一个结论——有人在蓄意栽赃。
恐怕他们的目的不是炸死麦克唐纳,是借唐寧街的火,把英国共產党烧死。
“威尔逊,你来一趟。”
不一会儿,威尔逊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嫌疑人员名单。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大部分是右翼组织的成员。
“局长,我们查到了一个叫乔治·哈特的人。
此人参加过英国法西斯联盟的活动,有案底,去年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过。
车子那边查到的消息,租车人的描述跟这个人的特徵十分吻合。”
“手榴弹的原料渠道也查到了。炸药是从一个採石场偷出来的,採石场的老板是退役军官,跟右翼组织有联繫。”
威尔逊顿了顿,
“局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右翼。”
“保守党那边呢?”
“霍尔勋爵的人还在嚷嚷著要查共產党。张伯伦那边没有动静。
但內政大臣西蒙已经鬆口了,说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埃姆斯在算一笔帐——如果按兵不动,右翼分子还是会继续搞事。
如果动右翼,保守党那边就会反弹,但反弹的力度有多大,取决於他手里有多少料。
他手里的这些料抖出去,保守党的人就算想保,也不敢保。
“抓。”埃姆斯的声音响起。
“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抓。从那个叫哈特的开始。
把右翼的集会据点,全部扫掉。一个不留。”
“军情五处那边——”
“军情五处管国內安全,我们管情报收集。两边配合,不衝突。你去协调,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行动计划。”
威尔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埃姆斯则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內政大臣。”
伦敦东区,一间废弃的仓库。
右翼分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集会了。
讲台上站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叫埃德蒙·诺里斯,是英国法西斯联盟在伦敦东区的组织者之一。
此人嗓门大,脾气躁,但在集会上讲话从来不用稿子,一张嘴就是滔滔不绝。
“同胞们!”
诺里斯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
“唐寧街遇袭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不是意外,不是偶然,不是几个疯子一时衝动。这是共產党对英国政府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