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就推吧。眼下防汛是头等大事,泸沽湖的事不急。
等水退了、等省委那边的态度明朗了,再议不迟。”
何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黄政,目光里那层认真的东西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老大,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回来就想冲个热水澡,没想那么多。”
黄政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行了,我跟你还计较这个?”
他站起身来,拿过放在桌角的公文包夹在腋下:
“走吧,去食堂看看林子他们吃了什么。
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后半夜我还要去雪狼基地。”
何露也站起来,跟在黄政身后走出办公室。
她伸手把灯关了,门带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休息间虚掩的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那是淋浴间的灯忘关了。
她转身跟上黄政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何露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老大,今天我感觉到你对我有冲动了。
那瞬间的犹豫、那片刻的停顿、那扇被合上的门,我都看见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总有一天,近水楼台先得月。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在头顶一格一格地跳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雨丝在路灯的光里像一层细细的银线。
把整座城市织进一张温柔的大网里。
而远在悉尼的那间酒店房间里,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灯却突然灭了。
时间来到雾云晚上九点,窗外的雨势终于从倾盆转为绵绵。
雨丝细密而绵长,在路灯的光晕里飘荡成一片蒙蒙的银雾,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
九楼办公室的窗户半敞着,带着潮气的夜风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那张写满手写备注的防汛日程表的一角。
黄政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他第三次刷新了市防汛指挥部的官方信息平台,确认了最后一组数据。
全市无人员伤亡上报。
这五个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整天的紧绷和疲惫,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头处用力按了两下,感觉那股隐隐的胀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窗外传来几声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