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你去司机班拿备用钥匙,她不开我们开。”
夏林应了一声“好”,电梯刚好到一楼。
门打开,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通明,值班保安从窗口探出头来,看见是黄政和夏林,赶紧站起来敬了个礼。
黄政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大厅。
廊下的积水已经退到了脚踝以下,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倒映着廊灯昏黄的光。
夏林撑开伞,罩在黄政头顶。
雨丝斜斜地扫过来,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政哥,这么晚了,司机班的人可能都睡了。
要不叫小连小田开车过来?他俩就在附近。”
黄政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夏林一眼:
“这两小子,我都快忘记他俩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正好见一面,好久不见他俩了。”
夏林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又往黄政身边靠了靠,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两人站在市政府大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等车。
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在路灯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雨丝从叶缝间漏下来,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夏林忽然开口:“政哥,今天那场暴雨,让我想起92年那次。
那年我在老家,河水漫过堤坝,全村人都搬到山上去住了一个礼拜。”
黄政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条被路灯照亮的水泥路。
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灯光,像一条流动的银色缎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那一年我在昌朋中学读高一。
那段时间,没水没电没补给,就在师生们要崩溃时。
我爸瘸着一条腿划着木排,木排上除了少量馒头。其它的都是番薯。
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我爸看着师生们大口大口的吃着馒头和生番薯?
他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夏林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槐树上的雨滴落在伞面上,一下一下的,像在敲着什么安静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