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陌生环境中,前三十秒的第一印象决定后续所有互动的基调——这是他做了三年销售总结出的经验。
面对一群明显比自己强的人,最优策略不是逞强,也不是示弱到令人厌烦的地步。
是坦诚,加上适度的困惑。
“我……”沈渊看着面前七把剑的寒光,后退半步,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标准的“我没有武器”的姿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还在——”他顿了顿,迅速把“公司加班”这几个字咽了回去,“——还在房间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大汉——赵铁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抬起左手,掌心亮起一枚巴掌大的玉盘,玉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沈渊看不懂的纹路。
玉盘朝沈渊一转,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玉盘中扩散出来,从沈渊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玉盘上的纹路亮了。
红色。
刺眼的、浓烈的红色。
赵铁山的瞳孔骤缩。
“域外灵魂频率——”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天魔。”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渊身后的六名巡逻队员同时拔剑。
七柄长剑,七道剑光,从七个方向同时指向沈渊。
空气中的压力瞬间暴涨。
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呼吸困难,肩膀发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不是恐惧——好吧,有一部分是恐惧——更多的是那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像站在悬崖边上时,身体自己就知道危险了。
但沈渊没动。
他的双手依然举在头顶,十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前。
“各位,”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吃惊,“我听不太懂域外灵魂频率和天魔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看出来你们现在想杀我。在你们动手之前,能不能让我问一个问题?”
赵铁山没说话,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沈渊的咽喉。
沈渊也没等他回答,直接问了:“你们这个……玉盘,测的是灵魂频率对吧?有没有可能测错?”
赵铁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灵脉探盘乃天工院御制,经正道联盟认证,灵魂频率检测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他说话的方式像在念文件,干巴巴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的灵魂频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盘,“与本界修士频率完全不在同一频段,属于标准的域外生命体特征。你从虚空裂缝中坠出,无本界身份,无宗门归属,无灵根灵脉——”
“等等,”沈渊插了一句,“没有灵根是吧?那我连修炼都不能修炼,怎么算天魔?”
“域外天魔不以灵根为根基。”赵铁山盯着他,“百年前天魔入侵,有不下三十只高阶天魔以凡人之躯潜入正道腹地,不动声色地腐化了七名宗门圣女、四名长老、两位掌门夫人——”
“等会等会。”沈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腐化?”
赵铁山的脸黑了一层:“域外天魔的惯用手段。以淫术蛊惑女修,动摇其道心,瓦解其修为,将其变为内应。百年前的那场浩劫,正道联盟两万三千名精锐弟子殒命,六座二等宗门覆灭——就是被这些腐化了的女修从内部打开了防线。”
沈渊沉默了两秒钟。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这些信息太多太密,但他的核心判断能力还在——剥去那些陌生的术语和设定,底层逻辑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百年前遭受过一次重创,创伤来源是“域外天魔”,天魔的标志是灵魂频率异常,而他恰好撞枪口上了。
他是冤枉的。
但“冤枉”这两个字在此刻说出来,大概只会换来一剑穿喉。
“我理解了。”沈渊慢慢点了点头,声音和表情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