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过了这一夜,烧退了大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再次启程。
第五天清晨。
云雾散开,他拄著那根已经磨禿了的树枝,站在了一个幽深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的石壁笔直如刀削,高耸入云,看不到顶。
石壁上。
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苍凉的道纹。
从谷口一路向深处蔓延,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石面。
有些纹路瞧著像上古文字,有些又像某种诡异的祭祀图腾。
甚至还有些线条交错复杂,勾勒出一副副极其深奥的阵法轮廓。
这些东西就那样安静地拓印在冰冷的石头上。
没有溢出半点神辉,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跡象。
可叶楠站在那儿,只看了一眼,浑身那股子早已冷却的血液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起伏。
这种压迫感非常古怪,並非源於死亡的恐惧,更像是一种下位生命遇见天敌时,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慄。
“看来……找对地方了。”
叶楠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树枝。
脚底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水,膝盖肿得发紫,脑壳也依旧沉甸甸的。
但他没有停。
他抬起那只缠满布条的脚,重重地踩进了谷口的阴影里。
脚掌触地的剎那。
整座山谷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
一种极其细微的颤鸣声,从石壁深处传了出来。
接著是地面,空气。
整片空间都在这种奇异的频率下震盪。
那股震动顺著他的脚底板,蛮横地撞进他的脚踝、膝盖、脊椎,最后直捣那座死寂多日的丹田。
嗡!
原本像是一潭死水的仙气,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它们在那条近乎枯萎的经脉中疯狂撞击,如同一头被关了五天紧闭的绝世凶兽。
力量。
那种久违的、足以搬山填海的力量,在眨眼间席捲全身。
灰濛濛的光华从叶楠的皮肉之下透了出来,將他整个人渲染得神圣而压抑。
膝盖的肿胀瞬间消散。
脚底的水泡被这种狂暴的力量直接碾平、癒合。
额头那股子恼人的热度,也在这种冲刷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在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震动,生命层次开始一点点向著那个不可言说的禁区挪动。
他体內那个枯寂的小世界,此刻更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演化。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旋转速度快到了极致。
山川在崩塌后重组,河流在乾涸后復甦。
世界在疯狂地扩张疆域。
那些石壁上的道纹,竟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烙印,一股脑地撞进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