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空有漂亮的脸蛋但没了舒清彦撑腰就毫无威胁。
而且他现在还不知道舒清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虞温言愤愤地夯了下土。
烦闷的他在看到生长的花苗时,心情才终于好一点儿。
园丁大叔专门圈了一小块儿地给他,说这叫月凝花,很好养活。
银灰色的叶片薄得几乎透明,叶脉像是细细的银线,交织在一起宛如月光织成的网。白天看上去不起眼,但在夜晚月光照耀下,会发出细微的银光。
在园丁大叔的倾囊相授和虞温言的精心呵护下,那朵月凝花终于没再夭折,它的枝叶逐渐舒展,叶子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
虞温言细白的手指抚上花枝,细小的茎叶随风轻轻摆动,绕上他的手指。
园丁大叔说,照这个长势,再过半个月就能开花了。
虞温言便日日来看,看它的叶片又舒展了几分,看叶尖的银光又亮了一点。
可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走进花园,脚步却顿住了。
那株月凝花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整个□□被踩断了,银灰色的叶片碎成几片,黏糊糊的汁液从断裂处渗出来,沾着泥土和沙砾。
虞温言蹲下来,伸手去扶,但是一碰,花枝就塌了。
断口处流出更多汁液,在指尖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他抬起头。
不远处站着几个佣人,正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鞋底还沾着泥和碎叶,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开口,说出的话确实推卸责任:“谁让他把花种在这儿的,灰扑扑的我又没看清。”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飘过来:“看清看不清的,有什么关系。反正先生也不会再来了。”
另一个附和:“就是,种什么花啊,种了也没人看。”
几个人笑起来,有恃无恐地。
虞温言蹲在地上,手指还沾着花枝断裂处的汁液。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切,还以为攀上高枝儿了呢……”
虞温言慢慢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一手还沾着花汁,一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站在那里。
那几个人被他看得声音渐小,但也没躲,踩他花的那个甚至迎着他的目光,脸上还挂着笑,像是在说:你能怎样?
虞温言没有发作,他只是看着他们,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转身,蹲下来,把那些碎裂的叶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断掉的花枝还带着一点根茎,他小心地拢在一起,放在手心里。
他记得园丁大叔和他聊天的时候提到过,现在有一种修复技术,说不定能修好。
晚上的餐桌上依旧是敷衍的一碗清淡白粥和一盘小菜。
虞温言扔下银勺,在佣人们面面相觑的目光中出门了。
*
时代广场的巨型全息屏已经切换到了深夜模式,柔和的蓝光将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深海般的静谧里。
白日里的人潮早已散去,只剩零星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
舒清彦靠在后座,闭着眼。
今晚的聚会推杯换盏间,他应付得游刃有余,此刻却只觉得疲惫。
噬体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试剂能压住发作的灼痛,却压不住那股想要靠近什么的冲动。
“停车。”看见那抹身影时,他下意识地说道。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陆卿回过头:“先生?”
舒清彦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