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这座边陲小镇,是段淇文这辈子去过最偏的地方。
她在网上订的春居四星级酒店,到了一看才发现招牌上写着“春居四”。
房间里的泡沫墙纸四处破洞,背后是空的,感觉住了很多小动物。浴室更是不堪入目,玻璃上印着几处可疑的手印,瓷砖地面泛着焦黄,马桶里还扒着陈年老垢。她硬着头皮睡了一晚,睡到半夜身上就开始痒。
“请问您要续房吗?”
“不续了。你们这房间有人打扫吗?里面特别脏……”
前台小妹年纪挺小,听不太懂汉话,只是一个劲冲她笑。
段淇文想了想,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随便找了个早餐店坐下,刚关掉飞行模式,消息就跟抽风一样弹个不停。
她刷了会手机,很快看见挂在高位的热搜:
#星映集团换帅#
董事长段敖平病故,其女难挑大梁,董事会拟聘职业经理人掌舵。
#邵昀合约到期#
新晋影帝邵昀或与老东家星辉传媒分手。星辉传媒为星映集团全资子公司,邵昀当年由星映公主段淇文发掘,背靠集团资源一路走红,两人多年绯闻再被翻出。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又继续往下滑。
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了。
“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那头火急火燎,“这个节骨眼你跑哪去了啊,全世界都在找你!”
“说重点。”
“你看热搜了吗?两条负面一起冲上去了,公关部撤不掉,明显有人故意放消息……股价稳不住的。”
“短线情绪而已,不用理。”她随手抽了双筷子擦了擦,“帮我盯着点,我不在的这几天谁有动作。”
“……”
“没别的事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碗里的饵丝快坨了,她随便挑了几下,漫不经心道:
“出去散散心。再见。”
挂断。
吃过早饭,段淇文晃出来晒太阳。
旅游淡季,街上没什么游客,路边零零散散摆着摊子。她靠在石桥扶手上看风景,不远处一个本地人守在三蹦子旁边等活。
安静了一会,手机又响。
看到来电备注,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晌,随后犹豫着接通。
那人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最终,还是对方先说:
“小文,你爸爸的事……”
“明晚家里要送他最后一程了。”
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分不清是关心还是说服。
“你真的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
她低头盯着脚下。
“邵昀,我们半年没联系了吧。你就跟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