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先生,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丽兹已经拒绝了你,她不会想要嫁给你的!”
“这是我与伊丽莎白表妹的家事,像格蕾丝小姐这样的外人恐怕不适合插手吧?”柯林斯先生一反刚才讨好的嘴脸,变得高傲起来。
这让格蕾丝心里激起了怒火,她冷笑了一声,毫不退让地逼近了一步:“我是丽兹的朋友,当然有权利评论!柯林斯先生,当你把神圣的婚姻当成一场居高临下的交易,甚至无耻到用限定继承权来要挟一位淑女时,你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牧师的高尚品德!
“你刚才那番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丝毫没有展现你的宽宏大量,反而只暴露了你的粗鄙与傲慢!你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丽兹的嫁妆,字里行间却都在斤斤计较她的困境!
“别再拿德·布尔夫人的施舍在这里作威作福了!你以为背诵几句对贵族的谄媚之词,就能掩盖你毫无魅力、浅薄无礼的事实吗?
“丽兹拒绝你,根本不是什么可笑的欲擒故纵,而是因为任何一个有头脑、有尊严的女性,都不会愿意和一个满脑子势利,只会对权贵摇尾乞怜的伪君子共度余生!”
柯林斯先生被噎得哑口无言,双手胡乱地抓着头发。倒是贝内特夫人先替他打抱不平起来,她崩溃地尖叫道:“格蕾丝·凯利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现在要求你马上回到你的房间去!丽兹,你跟着我去贝内特先生的书房!”
她上前拉着伊丽莎白朝书房走去,伊丽莎白转过头来,向格蕾丝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震惊、感激、无奈而愧疚。
格蕾丝自知激动失言,乖乖听话回到楼上。过了一会,她才听到动静。
柯林斯的求婚当然没有成功,因为贝内特先生绝不会把他最钟爱的女儿嫁给一个蠢货。贝内特夫人哭号起来,她正在挽留佯装要收拾行李回家的柯林斯先生。
就在这时,夏洛蒂来了,她原本打算和伊丽莎白谈天说地,没想到撞上一场闹剧。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把伤透心的柯林斯先生邀请到卢卡斯府邸吃午饭。众姐妹终于松了口气。
格蕾丝不敢下楼面对贝内特夫人那可怜的神经,所以让玛丽替她带了点简单的食物,听说贝内特夫人气消了才又回到客厅,坐得离她远远的。
原本还是一派祥和的气氛,直到柯林斯先生满面春光地回到朗博恩。他这次真的要收拾行李离开,只不过不是回家,而是要去卢卡斯府邸小住几日。
接下来,他公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和夏洛蒂·卢卡斯小姐订婚了!
多么荒诞!柯林斯先生刚刚在上午向伊丽莎白求婚,被拒绝后转头就投向夏洛蒂的怀抱,这必定会成为接下来一个星期所有人的谈资。
伊丽莎白原本还在为柯林斯先生的暂时离开感到高兴,可是听到他和自己的好友订婚,她真是难以置信。她不敢想象夏洛蒂会同意嫁给这样的男人,她的好友是那么睿智又理性,怎么会被一个蠢货蒙蔽?
贝内特夫人无法强迫自己向柯林斯先生表达祝贺,因此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柯林斯忙前忙后,最后向她行礼,消失在视线里。她又开始抱怨起来,这次将矛头狠狠对准格蕾丝。
“这都是格蕾丝小姐的错!要不是你对柯林斯先生出言不敬,必定还有挽留的机会!天啊,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收留你,让你破坏了贝内特家的美好姻缘,我真是太后悔了!”
出于愤怒,贝内特夫人变得口无遮拦,只是这些话语对于格蕾丝来说,就像刺进身体的刀子,痛彻心扉。
简急忙阻止贝内特夫人继续说这些伤人的话,可是收效甚微。
格蕾丝默默地站起身,在姐妹们关切的目光下离开了客厅。她向大门口走去,穿过了失色沉闷的花园。
她不自觉地奔跑起来,急于逃离身后的牢笼。两旁的大树飞快地向后移动,变成暗绿色的隧道,将人困在其中。
不知不觉,格蕾丝已经来到她最喜欢在其中散步的小树林。她一手撑着旁边高大的树干,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
她筋疲力尽,闭上眼睛,跌坐在地上。阳光从头顶洒落,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是她造成这一切争端,格蕾丝心想,她是破坏友情和亲情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去指摘过问别人的家事。
格蕾丝背靠着树干,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恍惚间,她感觉到面前站着一个人。树叶的阴影已经将他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一半,让她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