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随着人流慢慢走出城堡,一路走向湖边。
初夏的风带着青草与湖水的气息,吹在脸上舒服多了。远远就看见弗雷德、乔治和他们的室友李·乔丹蹲在岸边,正探头探脑地试图去抓湖底大章鱼露出水面的触手,一点也没有刚考完试的疲惫。
路上我忽然想起,早上在礼堂吃早餐的时候,纳威认真的跟我说:“哈利已经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过觉了。”纳威还傻乎乎地以为,哈利是和他一样,患上了紧张的考试综合征。
可我和赫尔曼都清楚,根本不是考试。是禁林那一晚,是那个吸食独角兽鲜血的黑影。他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全都是因为那道该死的闪电形伤疤,始终没有真正安稳过。
我看着哈利眼下淡淡的青黑,想尽点力让他开心一点,刚想开口说点轻松的话题,赫尔曼已经先一步停下脚步,语气认真又温和:“哈利,如果你一直不舒服,最好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看一看。她能帮你缓解疼痛,总比硬撑着强。”
哈利只是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说自己没事。可就在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感,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没等我们任何人反应过来,哈利“噌”地一下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像被火点着了尾巴似的。
他这一下来得太突然,蹲在我们前面的李·乔丹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一头栽进湖里,幸亏乔治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袍子后领。
“哇啊——!波特你要吓死谁啊!”李·乔丹惊魂未定地扒着岸边,脸都白了,“我差点去给大章鱼当点心!”
哈利完全没顾上道歉,他不由分说,拽着我们就朝着海格的小屋狂奔。“我知道那个黑影在等什么了!我知道它想要什么了!”他语速快得几乎打结,“我想到了!是龙蛋!那个卖给海格龙蛋的人有问题!”
我一边跑一边心里发懵。龙蛋?陌生人?这和禁林、和他的伤疤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推开木门,海格正哼着歌烤点心,看见我们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脸茫然。“哟,孩子们,考试都结束啦?怎么跑成这样?”
“海格,”哈利打断他,脸色严肃得可怕,“你告诉我,那个卖给你龙蛋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海格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一边,明显有些心虚:“就……就是一个陌生人啊,在猪头酒吧碰到的……”
“他是不是一直裹着斗篷?从头到尾不肯把斗篷脱下来?不让你看见他的脸?”哈利一句接一句追问,语气急促,步步紧逼。
海格被问得支支吾吾,终于点了点头:“是……是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说自己怕冷,一直没脱斗篷。”
“那他是不是一直跟你聊三头犬路威?一直诱导你说话?”
海格脸色一点点发白,好似也感觉出了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就聊了几句……我喝多了点,就随口说,路威只要听音乐就会睡着……我真没多想啊……”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赫尔曼也立刻明白了所有关节,眼神穿破空气:“那个人,根本不是真的想和你赌牌。”赫尔曼极其认真的告诉海格,“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从你嘴里,套出路威的秘密。”
我心里忽然有点佩服。我一直觉得赫尔曼聪明,可这一刻才发现,哈利也一样机灵敏锐。只有我一个人,还彻头彻尾蒙在鼓里。我和他们站在一起,却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拼凑出全部真相。
根本不是巧合。那个人根本不是想买龙蛋。他故意不露脸、故意送上海格最想要的龙蛋,就是为了灌醉他,套出看守魔法石的三头犬的弱点!他一步一步,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圈套。而海格,毫无防备地钻了进去。
海格这才彻底慌了,大大的手伸进衣兜里面又反复拿出来,一脸不敢相信。
我们从海格的小屋冲出来,一路跟着他们狂奔到城堡的门厅。这里又冷又暗,石墙透着深夜的寒意,巨大的窗外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整座城堡都笼罩在让人不安的寂静里。
哈利停下脚步,脸色紧绷,眼神异常坚定。“我们必须找到邓布利多。”他语气肯定得可怕,“我现在敢确定了,想偷魔法石的人,如果不是斯内普,那就是更可怕的人。”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是他。”
我心口猛地一缩。那个名字,我连在心里默念都觉得发寒,更别说亲口说出口。我不敢提,不敢细想,只能在心底颤抖地补上那个称呼——是神秘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麦格教授快步走了过来。她看见我们三个神色慌张地聚在这里,眉头立刻蹙紧。“波特、格兰杰、韦斯莱?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要见邓布利多校长,”哈利立刻说,“有非常重要的事。”
麦格教授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审视。“找校长?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哈利深吸一口气,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坚定地开口:“是关于魔法石的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落下。我第一次看见麦格教授露出和海格一样慌乱的神情,她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摞书“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可她却完全顾不上捡,脸色瞬间变了。“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
她只是死死盯着我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与迟疑。“你们不该知道这件事。这不是学生该插手的。”她明显不愿意多说,只想把我们打发走。
可哈利不肯退,眼神坚定得让她无法忽视。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瞬,神色紧绷,最终还是松了口:“邓布利多校长刚刚被魔法部紧急叫走了。事发突然,他没有耽搁,立刻就动身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赫尔曼立刻追问。
麦格教授的表情依旧凝重,却还是如实告诉我们:“明天。他明天一早就会回来。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待在宿舍,不准靠近四楼走廊半步。”
可哈利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没有半分退缩。“来不及了。他不会等到明天的。”他看向我和赫尔曼,声音沉稳而坚决:“我今晚必须去。”
我没有丝毫犹豫。赫尔曼也没有。
不管前路有多危险,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不会让哈利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