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ira。”
一声清脆的急促呼唤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炸响。仙道彰的脊背猛地一僵,刚刚还在敷衍身边那位千金的思绪瞬间被清空。
Akira。
这十年里,他听过无数人叫过自己的名字。日语的、英语的、男人的、女人的,那些对他的呼唤有些温柔有些谄媚,有些客套有些敬畏。可从没有哪一次,仅仅只是一个发音,就能让他的血液在瞬间沸腾,让心底那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不枉费他特意打听了每日经济新闻社长最近的行程,然后暗示母亲把跟大臣千金的约会安排在这里。
仙道彰极力压住快要疯狂上扬的嘴角,用一种自以为足够淡然的姿态风度翩翩地转过身。
几步之外,晴踩着高跟鞋,正以气场全开的优雅步伐向他们走来,脸上还挂着她作为王牌记者最完美的社交笑容。可是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能从她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捕捉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懊恼,以及“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崩溃。
鱼儿不仅咬了钩,还直接跃出水面,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鱼篓。
“怎么没告诉我今天晚上有约?”
她从从容容地走到他身边,语气熟稔得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个握着他后半生所有权的“女主人”。
仙道彰看着她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心里那股愉悦感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但他没有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着去揽她的肩膀宣示主权,也没有立刻把身边的千金客气地打发走。既然这条小鱼主动拉开了这出戏的大幕,身为本剧导演的他,怎么能不给他的女主角一个充分发挥的舞台?
“抱歉。”
仙道彰将双手插回西裤口袋里,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语气,接过了她的话茬。“这两天忙着纽约那边的收尾工作,确实有些晕头转向了——我们今晚约了什么安排?”
他把球十分丝滑地传回了她的手里。
果然,听到这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问之后,晴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那双清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向他。
仙道彰回以一个温文尔雅、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的微笑。
“仙道君,这位是——?”被彻底晾在一旁的厚生劳动大臣千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她修养极好,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戒备和敌意,目光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这位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
“啊,抱歉。松隆子小姐,”仙道彰绅士地微微欠身,然后转过头,目光充满兴味地落回晴那张已经骑虎难下的脸上。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位千金的问题,而是拖长了尾音,语气极其为难,但又分明让晴听出了一丝看好戏的恶趣味,“这位是……不如,还是让她自己来介绍吧?”
然后他稍稍侧开身子,彻底让出了战场中央的位置,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这个看戏的混蛋!
晴隐晦地朝身边那个西装革履、笑得一脸“与我无关”的男人狠狠剜了一眼,接着转过头对这位大臣千金露出了她执业以来最标准的笑容。
“松隆子小姐,我是流川晴,《每日经济新闻》的记者。三年前在厚生劳动省的尾牙上我们见过一面。”
“原来是流川先生家的千金。”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伸出手与她相握。她的礼仪无可挑剔,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都说流川先生家的两只雏凤,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父亲常常在我耳边夸赞你与令弟,让我多向你们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