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宜从袖里抽出一双绣帕,双手捧着递过来,客客气气道:“兰宜手拙,做不来什么好物件。这一双帕子是兰宜在庄子上养病时绣的,今日带来给二嫂。”
秦初静接过。
仔细看去,绣帕是月白的细绫,上头绣了一对合欢花,花瓣红里带粉,针脚细得像水纹。
她面上瞧不出异样,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合欢花。
好一对合欢花。
她抬眸朝顾兰宜笑了一下,温声赞道:“表妹好手艺。”
“二嫂不嫌弃就好。”顾兰宜说得诚恳。
赵婶端茶上来,秦初静抬手让茶:“表妹一路辛苦,先喝口热茶。这是清明前的雀舌,配着栗子糕吃最相宜。”
顾兰宜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捧起茶盏,浅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二嫂屋里的茶比庄子上的香多了。”
“庄子上苦了表妹,往后回了京,想吃什么用什么,跟祖母说一声便是。”
顾兰宜垂眸了一瞬,很快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兰宜从前在祖母膝下长大,府里头的事都熟。”她语气有些委屈,“嫂嫂初来一年,府里头若有什么不便处,兰宜虽不才,也可与嫂嫂分忧。”
秦初静缓缓放下手里那盏茶,眼底透着感激之色:“多谢表妹。我嫁过来不到一年,府里头的规矩也是一桩桩学着。表妹些许更熟些,往后我有不懂的,会多问表妹。”
这回换顾兰宜的眼神微微一滞。
她原以为这一句话扔出来嫂嫂会皱眉,亦或是不快,她都想好怎么接下去了,却没想到嫂嫂竟应了她?
秦初静含笑又添一句:“只是这院子里头的事,向来是我亲自打理,连二爷的中衣都是我自己做。表妹若想搭手,先在松龄院好好养着,等身上爽利了,咱们姐妹再细聊。”
顾兰宜笑意一僵,立刻又笑了回来:“二嫂说得是,兰宜身上还没大好,是不该急。”
她在霜序院又坐了一刻,才福身告辞。
秦初静送她到月洞门外,瞧她那身素白远了,脸上的笑意一瞬消失,转身快步回内间。
许妈妈跟着进来,“奶奶。”
“嗯。”
“老婆子方才在前院听见,顾兰宜进府那一日给全府上下都备了礼。老太太一支金钗,谢夫人一对玉镯,柳氏一本《心经》,孙氏一支步摇。各院得脸的嬷嬷丫鬟也都有。她一进门,半个谢家的人心都叫她收过去了。”
秦初静在炕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双合欢绣帕上。
“妈妈。”
“在。”
“明日起,霜序院前院后院各处当差的位置再换一遍。从大门到内间,每一道门上的人,重新过一遍底。”
许妈妈闻言一怔,随即福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