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见它没反应,大着胆子观察这条龙的全貌:鳞片又黑又亮的,摸上去滑滑的,即使在黑暗里,也泛着寒光。它应该成年了,龙身粗壮得像参天古树的树干,全长多少米倒是不太好说。
总之很长。
但是江浸月发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它受伤了,而且非常严重。
龙身上脱落的鳞片不计其数,被闪电击中的地方深可见骨,露出森森的白肉,尾翼更是缺失了一半,正往外渗血。
怪不得刚刚直接栽下来了,以后能不能飞都不好说。
江浸月心头一凛: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她在这昏暗的地牢里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俯下身去听,好在还能喘气。
怎么救它?
江浸月没养过猫狗,没有任何宠物急救知识,如果面前这条龙也算宠物的话。
好像应该先止血,然后把受伤的地方清理一下,包扎起来?她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里面急救是这个流程。
江浸月叹气,没有绷带棉签酒精,怎么处理?
绷带……布……枕头!她猛地想起来,自己醒来的时候虽然身上被石头硌得生疼,但是脑袋底下却意外柔软。
想到这里,江浸月一跃而起,动作太大扯到肋骨,她顾不得慢慢走,摸黑回到了石床边。
果然有枕头的。
她抖落开来,借着石顶的光线一看,好像是件衣服,摸着是棉麻材质,宽宽大大的,可以撕开。
……也可以做成绳子。
江浸月犹豫了一会儿,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不规则的小片天空,终究没有狠下心。
她能看出龙很痛苦。
靠近脖颈的伤口里扎着大大小小数十枚铁刺,江浸月搓了搓手,像撸猫一样在龙头上摸了摸,“有点疼,忍一忍。”
龙动了动,又归于平静。
江浸月开始拔刺,她不清楚怎么插进去的,只知道一个个刺得极深,上面甚至带着铁锈。龙会不会得破伤风死掉?她紧张之余开始胡思乱想。
好在龙比较安静,没有乱动,没有发狂。
但是拔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江浸月犹豫了,铁刺都有小臂粗了,扎得极深,拔出来会非常痛吧。可是都进行到这了,不拔等于前功尽弃。
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皮一上一下,虚虚望着身前的女孩,她在对它说话。
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它说话了。
“……会很痛,但是拔出来就好了。”江浸月对上那双竖瞳有些忐忑,她默认对方是只猫,一直用手给它顺毛,顺不存在的毛。
生怕该龙暴起将她吃掉。
江浸月心一横,右手用力攥住铁刺往上拔,血肉翻滚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宫里显得毛骨悚然。
“嘶……”龙首扬起,龙身颤栗。
江浸月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扔掉铁刺,也拿开另一只安抚的手。这不是猫,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龙首慢慢朝她靠近,江浸月不敢后退。金色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