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都给我滚出去。”
她声音不大,但立刻起了效果,灰锋恶狠狠瞪了黑影一眼,然后又瞪了江浸月一眼,趾高气昂地走出去了,他坚信老大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
江浸月其实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黑影走出来时看向她,但是等她回看过去时,对方立刻错开了眼神。
她心情复杂地想起一句至理名言。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世界清净了,狼崖揉了揉太阳穴,看见女孩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她哼了一声,“你料到了会被包围为什么不走?既然伤了看守找到时机,就应该立刻离开才对。你不该过来,更不该救我,既然我醒了,再走就没这么容易了。”
一阵疼痛涌上来,狼崖闭上眼平复片刻,又睁开眼。
“伊澜,我是不是从来都没看透你?”
江浸月至今没熟悉伊澜这个名字,她想了想,说:“我知道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让你押在我身上,我也应该等你的答案,但是雷暴出现得不正常,我不能留下梵泽一个人离开,出来是为了找他。”
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但是江浸月浑然未觉,她继续说下去,“说实话,我冲进废墟前没想救你,但你抓住了我,我知道你想活下去,考虑了一会儿,想到救下狼族首领或许有好处,所以我伸手了。就这样。”
狮六听到后面身体不自主地晃了一下,他知道江浸月最后那句话不是真的,看到龙在天上后,她连半秒都没有犹豫,立刻跪下去救狼崖。
他看向女孩的眼睛,想从里面获得答案:为什么这么说?
身后那个男人站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狮六朝他的背影呲了呲牙,好小气!
狼崖后仰,用下巴看着面前这个冷静的人类,“你应该在我有求于你的时候谈好处,而不是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来谈判,比如现在。”
江浸月点头,平静回答,“受教了。”
“你,和他。”狼崖指了指她和那个能变成龙的男人,“伤了我很多族人,这笔账要记下,至于去魔物森林这件事,我会考虑,但现在你们不能离开。”
江浸月松了口气,“明白了。”旋即又说,“不能再伤害梵泽,龙引来风暴,会让神殿疑心。”
狼崖冷哼一声,“豹二做的烂事,别扯上我。”
说完,她的脸突然阴沉下来,忍痛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外,揪着兽群里一只雪豹,“你家二爷呢?”
那只豹子见老大脸色不善,战战兢兢回话:“他不是跟您在一块吗?”
狼崖松开他,回忆起之前的光景,那只死豹子在她眼前像道黑色闪电一样蹿出去,一点没顾她的死活。平日里整天老大老大叫得亲热,关键时候还不如自己的仇人,至少伊澜还……
落雷击打在她们身侧,伊澜的头发高高飘起,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这是狼崖在废墟里昏过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江浸月见狼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大步朝着她走过来,难不成要出尔反尔?她揣摩不透首领的意思。
狼崖居高临下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
“你之前说你不是伊澜,我现在依旧不信。你有她的记忆,有她的样子,但你弱了很多,不是指外表,而是内心。换做以前,你会杀了灰锋和独眼,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走,放任我和我的族人死光。不,你根本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岩鹿族长来挑衅我。伊澜,所以我看不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但都不重要,你要装,就这么装下去,我只要姐姐的消息,这是以前的你欠我的,如果食言,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灰锋和独眼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后怕。
江浸月这几天基本没睡,身体有些撑不住,此刻心口又一阵阵钝痛,她强撑精神抬头看着狼崖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
“狼崖,伊澜可能会食言,但我不会,我一定会去找狼淼,不是因为我欠你,而是因为答应过你。无论生死,由我来给你一个交代。”
狼崖见女孩脸色惨白,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稳当。
“押在我身上吧。”她嘴唇颤抖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狼崖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类轻飘飘倒了下去。她第一反应是拉住她,拉住她后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相比于兽人来说,好轻。
那头狮子大呼小叫跑过来查看情况,把她挤到一边,想用自己的身体把晕倒的女孩围起来,一副怀疑是她出手伤了伊澜的样子,就差没直接问了。
狼崖没有生气,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个瘦弱的人类是怎么把自己从废墟里拉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