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做几道题,蒋以雄出现在后门口:“孟起,你出来一下。”
孟起放下笔,站起身的时候,正好早自习的铃响了,贺丛和苏语越踩着铃声从后面进来。
蒋以雄似乎对这种行为已经司空见惯,居然没骂他们一顿。
孟起跟着蒋以雄来到了楼道里。
蒋以雄背着手,面色有些复杂:“老师是想问问……你和你妈妈是怎么回事?”
孟起看向蒋以雄,居然不是说他头发的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问。
蒋以雄个子要比孟起矮个十公分,这会儿抬眼看了看他的头发,然后说“昨天你们何主任跟我说了你染头发的事,然后我跟你妈妈沟通过了。”
孟起垂着眼,继续听他的下文。
蒋以雄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后面你妈妈给我们学校捐了十万块钱,然后说……”
“她比较忙,说是以后再有这种你不遵守纪律的事不要联系她,她没时间解决……”
蒋以雄还在继续说:“你和你妈妈是有什么矛盾吗?说出来让老师帮你解决一下?”
孟起僵在原地,耳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变得模糊而遥远。蒋以雄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脑海里,只有那几个字在反复撞击、轰鸣,声音尖锐得刺耳。
捐了十万块钱。
以后不要联系她。
十万块……
是给学校的“封口费”,也就是说,以后孟起在学校里,除了乱杀同学和老师,做什么事都不会被叫家长了。
周秀今花十万块钱,切断了和他新学校之间的所有联系。
“……孟起?”蒋以雄试探性地喊了喊他。
“没事,老师。”孟起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妈就是太忙了。”
“这样啊……”蒋以雄还是很担忧地看着他:“你这个头发……”
孟起看了蒋以雄一眼,压下情绪:“我挺喜欢的,换个颜色换个心情,老师,我回班学习了。”
早自习没有老师,教室里补作业的,跟同桌窃窃私语说小话的,偷摸打游戏的,戴着耳机听歌的,干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
回到座位,孟起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坐着发呆,他还真是低估了周秀今。
前桌男生转头过来跟他讲话:“哎新同学,你昨天作业写完了吗,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选什么?”
思绪被人打断,孟起回过神,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烦躁:“什么?”
“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昨天晚上的数学作业是一张卷子,孟起不耐烦地把试卷翻出来递给了他。
“选D?”男生问。
“蒙的。”孟起现在烦得要死,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男生看出他的表情,把卷子给他放桌上,转回去了。
孟起心烦意乱地把自己那张数学卷子抽回来摆好。
他这人有个特别好的习惯,就是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把自己的东西规整好。
摆好作业,孟起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贺丛手机横着放在自制的“手机支架”上,之前那个纪录片似乎已经看完了,现在换了另一个。
这个孟起没看过。
他发现这人还挺喜欢看海洋纪录片的。
怎么,海纳百川,有容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