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很受不了,他不能接受两个人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关系被打回原形,孟起没来由地来了脾气:“你不觉得现在赶我有点晚了吗,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内心还是有点忐忑。
贺丛看着他。
孟起目光也没有躲闪,两个人对视着。
最后贺丛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用左手按下“4F”。
孟起余光里偷偷瞄他,电梯开了,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贺丛没有回病房,走到旁边的休息椅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坐下去,腿敞着,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很颓。
孟起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大概是又想到医院禁止吸烟,然后又把烟塞回去,手懒得往外拿,也揣在了兜里。
贺丛掀开眼皮看向他,孟起在他一侧站着,垂着眼眸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总是清澈干净,不掺杂质,只是此刻贺丛从那一汪清潭里看出了一些可能是同情,可能是心疼,或者可能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本来是对很多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无所谓的,但是孟起这样看他,他有些受不了。
贺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看着地面:“那帮人怎么跟你说我的?”
哪帮人?
孟起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秒,在脑子里回顾了一遍从刚刚发生的事。
还没理清思路,贺丛又开口了:
“说我是疯狗?说我是畜生?”
语气里带着自我嘲讽的冰冷。
他走的时候听见了那群人怎么说他的,但他根本无所谓,这个地方从来不缺看热闹起哄的人,他不怕被起哄也不怕被人背后说闲话,他只凭自己的良心做事。
但是孟起听到了。
尽管他之前就跟孟起说过他那个人渣爹,说过他家里的糟心事。
可孟起听到的是别人嘴里说出来的,骂他最难听的那些话。
这是两码事。
贺丛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两下,窘迫和耻辱像一张网,将他紧密包裹住。
“你是在意这个?”孟起反应过来。
他立刻说:“我没有那样想你。”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贺丛的脸,于是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看来是猜对了,并且说道点上了,孟起心说原来他是怕口碑被毁啊。
他立马乘胜追击:“他们骂你的话我都没听。”
贺丛眼神这才扫过来,盯着他帽檐下的脸看了会儿,无情拆穿:“撒谎。”
……追击过头了。
孟起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好吧,我是听到了,但我觉得他们都是放屁,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贺丛靠在墙上的脑袋直了起来,侧过头,眼神没那么冷淡了,但下颌线还绷着,他盯着孟起:“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特么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