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视无言。
孟起发现,贺丛不像以前那样看他了。
他以前会眸光缱绻地看着他,会吊儿郎当地逗他。
而且他以前见了他就会笑的,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傻笑。
可现在,他看他的眼神平淡了许多。
孟起更觉得局促不安,提前想好的腹稿一句也想不起来了,硬着头皮想了半天,像是怕对方失去耐心,他仓促地开口:
“……鼓打得不错。”
随着这句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孟起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跟贺丛说的第一句话——“伤得不轻。”
那个时候的贺丛和他爸吵过,刚从医院包扎回来,所以脸很臭。
现在的贺丛脸色也不是很好……
也在不高兴吗?
“今晚是你的主意?”贺丛的声音清劲冷淡。
“……啊,对。”孟起局促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白干。
原本他经过这几年的课题研究,自认为练就了极强的观察力、情绪控制力和逻辑分析能力,非常擅长洞察人心、隐藏情绪。
但此时此刻,他却依旧看不懂贺丛。
自始至终,他都读不懂他。
特别挫败。
孟起发现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法面对冷漠的贺丛,他有了种想逃跑的冲动。
“当时走得仓促,”他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语气有些别扭地解释道:“也没来得及跟你们道个别什么的。”
贺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孟起脖颈位置,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脖子上缠了一条细细的项链,顺着链身往下,尽头是一枚素圈戒指。
他声音莫名发哑:“你今天就是来说这个的吗?”
当然不是。
孟起迟疑了一秒,看着他冷冰冰的态度,忽然觉得很多话、很多理由都没有底气说出口了。
“也不全是,”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故作轻松:“和同学刚好路过喻城,就……顺便来看看。。”
说完,孟起忍着快要哭出来的冲动,飞快地补了一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孟起仓皇转过身,身后却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紧接着,熟悉的体温靠近,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被拉进一个朝思暮想,熟悉无比的怀里。
孟起错愕,微微侧头,只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自己肩头。
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进他颈间,很大颗,很沉重。
耳边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吸气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相贴在一起。
时隔四年,两颗几近荒芜的心跳再次同频。
“不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吗?为什么先走。”贺丛埋在他肩头,闷声开口。
孟起已经完全愣住了。
直到左肩的棉质线衫被温热的液体洇湿一片,走廊里的凉风一吹,他才稍微回神。
“不是,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他解释道。
贺丛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孟起想也没想,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