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中喧闹渐弱,本就靠着临边的此处更是寂静下来。
月下的少女眼睛晶亮,恶狠狠盯着这边,双手紧紧捧着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拔杆而起。
她一身华丽的嫁衣已被剐蹭的不成样子,裙角脏污。活脱脱一个落跑新娘。
谢无虞微微挪动脚下步伐,自被笼盖的阴影中显出一点身形来。
好生厉害的小娘子。
他这一动,惊扰了对面神经紧绷全面备战的女娘。
她立刻后退一步,压低声音警告,“不许过来!若敢踏过来一步你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早已安详多时的刀疤脸。
谢无虞微顿,随即脚步一转整个人自阴影中走出,堂而皇之走到少女眼前,扫了她身上显而易见的喜服一眼。
谁家这般凶狠的新妇。
男人生得丰神俊朗,眉骨精巧,凤眼狭长。即使是在这般紧张的情况下,李雾禾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一个漂亮的男人。
看清这人的全貌她反而松了口气。这人长得标志,穿得讲究得体。看着不像是山寨里的人。
既然不是山寨里的人,那会是什么人?
李雾禾心中安定片刻,主动出声询问:“大人可是来剿匪的?”
“……是。我观姑娘刚才实在勇猛,便未曾打扰。”谢无虞睨了眼躺在地上首位不分的刀疤脸,轻飘飘。
内心下了评价:不但凶狠还很聪明。
“……”李雾禾。
“我是出于无奈被迫反击,大人既看到了可要替我做证。”李雾禾摸了摸手里的石头,迟疑道,“大人是哪方县衙的人?”
谢无虞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石头,不动声色又移一步,“我不是衙役,只是过路的商人,出手相帮琊川的县衙而已。”
“……”
李雾禾: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商人身份可能是真,但路过出手相帮就不见得了。
李雾禾扔了手里的石块,轻轻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嗯。我相信大人。”
她不在意此人的真实身份,只要知道确实是有官府县衙的人在就好。
谢无虞无声无息地转回来。
“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可否带我去当地的县衙,或者现在带我去见这次来剿匪的领头人?”
“做什么?你要让你夫家来接你?”男人目光在她身上的喜服上环视一圈。
李雾禾愣了下,随即摇头,“不,我的贴身侍女白日里与我失散了,她还受了伤,我想请官府的人帮我去寻一寻。”
“侍女?”
“嗯。”李雾禾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挡住她眼底情绪,声音闷闷的,“她一心为我,我必不能抛下她。”
这姑娘还很重情义。
谢无虞眼中神色动了动,颔首,“待剿匪结束,我带你去见领头的大人。你自行与他去说。”
“多谢大人。”李雾禾小退一步,再抬头时神色认真,恭恭敬敬地向谢无虞行了个礼。
年轻郎君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袖口,形容狼狈的新娘脊背笔直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