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对了,”我垂眸望着他,唇间泛起不明就里的笑意,“我的裴钰,自然不该拒绝我。”
“来罢,与我真切地比一场,”我回首望向远方的葱郁,随后望向依旧立于我身侧的裴钰浅笑道,“你若赢了,我便应你一个愿望。”
裴钰的湛蓝眼眸深处,仿若因此而恍惚掠过明亮的微光,难得萦绕起期盼的动容,颔首示意后纵身上马道。
“少爷,属下冒犯了。”
我侧首望向他,心底方才弥漫的阴霾已逐渐消散,只因我最厌恶他被傅家那套规矩束缚,我带他回来,从不是想教他做我的奴。
“无妨,”我无甚在意地浅笑着微微摆首,抬眸望向林间的郁郁葱葱,“此番也好教我好生领教一下,这些年来你的马术可曾精进,走罢。”
“驾!”
我率先扬起白玉鞭先行扬尘而去,颠簸间聆听着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只觉心底多了分快意,近日的嘈杂纷扰已因此消失,只余眼前这场与他策马比试的胜负,仅此而已。
风声呼啸着自耳侧疾驰而过,林间的这两匹马忽而并驾齐驱,忽而拉开前后间距,粗重的喘息夹杂着逐渐剧烈的心跳声愈发显著。
我于奔腾中微微侧眸,望向此刻异于他平日沉寂的神情,那份毫不退让的坚定与过于显著专注的执拗,刹那间竟莫名激起了我心底蒙尘已久的胜负欲。
“驾!”
我再度挥起白玉鞭夹紧马腹,无形使得身体节奏与追云的愈发契合,马蹄溅起的泥块与碎草因此而不受控地四处飞溅起来。
终点的那棵古树近在眼前,只听侧后方传来马匹的长长嘶鸣,竟在纵跃间顷刻将我猛然超越。
胜负已分。
勒马间,裴钰利落的身影在苍穹下划过一道干净的曲线,胯下骏马因此高高扬起前蹄,发出胜利的嘶鸣,明媚秋光里竟有几分我从未见过的少年快意。
我亦勒马后欣赏地望向裴钰,只见他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颊边,苍白的脸庞随着未曾平复的喘息透露出些许淡淡的红晕。
那双湛蓝眼眸虽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眸底深处,仿若还残留着未曾全然熄灭的野性微光。
如此裴钰,甚得中意。
“少爷,承让。”
裴钰平复着紊乱粗重的呼息,露出极为罕见的自在笑意,眸色流转间终于并未似从前般沉寂。
“你做得很好,”我亦调整着呼息赞许笑道,“说罢,方才许了什么愿望。”
裴钰闻言身形微顿,随后垂下眼帘低声道,“少爷恕罪,属下……还并未思虑。”
“不急,”我无甚在意地浅笑着调转起追云的方向,“日后若思虑完好,来书房寻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