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说是凌霄阁弟子!”那人压低嗓音,语气满是鄙夷,“凌霄阁名门正派,竟出了这等叛徒,公然包庇魔教凶徒,简直辱没门楣!”
“嗨,我还听说,那凌霄阁弟子,本就是魔教安插在正道的卧底,救殷落尘,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江行握碗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愠怒。他早已决意远离师门、孤身漂泊,却容不得旁人污蔑自身,更不容污损凌霄阁清誉。奈何此刻行踪敏感,一旦贸然出头,必引祸上身,只能强行隐忍。
身旁的殷落尘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数看在眼里,心头一紧,伸手便想拉着他起身离开,低声道:“别听他们胡言,我们走。”
江行却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此时起身反倒显眼,忍着便是。”
殷落尘望着他眼底的隐忍,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议论依旧不休,越传越荒诞。
“我另有听闻!那弟子并非卧底,反是与殷落尘结有旧怨,救人只为日后以酷刑凌虐,报复私仇!”
“非也非也,我听我那在魔教边缘的朋友说,那叛徒和殷落尘有一腿,救他纯粹是为爱疯魔,甘愿背叛师门,与整个正道为敌!”
“噗——”
江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殷落尘赶紧递过一方帕子,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却故作镇定地端着茶碗,目光飘向别处。
“咳咳咳——”江行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
有一腿?
他和殷落尘?
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没事吧?”殷落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江行仔细看,会发现他端茶的手微微有点抖。
“没事。”江行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殷落尘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耳根的红还没退下去。
背后那桌还在继续。
“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第一个人摆了摆手,“反正那魔头已经死了。我听说魔教那边都发丧了,新教主七日后就要举行继任大典。”
“可不是嘛!正道围剿,魔教元气大伤,内部乱得很,有人夺权也正常,就是可惜了沈大侠,没能亲手斩了那魔头!”
议论声渐渐远去,江行缓缓松开紧攥的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压下心头的怒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殷落尘,眼底带着几分同情:“我被骂叛徒,总比你被说死了强。”
殷落尘垂眸,玄阴使夺权之事他早有预料,未曾想对方动作如此迅猛,连大典日期都已敲定。他抬眸望向江行,见他虽心有怒意,依旧坦荡自若,心头微暖,低声道:“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我又不在乎。”江行摆了摆手,拿起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喝完茶,我们就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二人匆匆喝完茶,付了茶钱,便起身离开了茶棚。刚走出不远,江行脚步骤然一顿,眉头微蹙,低声道:“有人跟踪我们。”话音未落,他便要按剑戒备,却被殷落尘轻轻按住了手。
“别动手,是自己人。”殷落尘声音低沉,目光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树林。
江行愣了愣,放下按剑的手,满脸疑惑:“自己人?你还有自己人在这里?”
片刻之后,两道黑衣人自林中走出,身形挺拔,神色恭敬,快步上前屈膝跪倒,声音难掩激动:“教主!属下终于寻到您了!”
二人乃是殷落尘贴身心腹影与痕。
殷落尘微微颔首:“起来吧。”
“教主!”二人起身,急切打量他周身,见其面色苍白、肩带旧伤,满是担忧,“那日围剿坠崖之后,属下四处搜寻无果,玄阴使却对外宣告您已殒命,定于七日后续任教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