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碍,只是受了些内伤。”殷落尘神色平淡,“正道突袭,魔教损耗惨重,人心动荡,玄阴趁机夺权,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眸底掠过一丝寒芒:“当日我行踪隐秘,正道本不该精准围堵,我早疑心有人泄密,如今看来,便是玄阴所为。”
痕连忙道:“属下亦是这般揣测!玄阴使早有觊觎之心,刻意泄露您的行踪,引正道出手除您,好顺势独揽大权!”
影也附和道:“是啊教主!如今教内舵主各怀心思,依附观望者皆有,教主再不归位,魔教必生分裂!”
二人言辞恳切,一心期盼殷落尘即刻返回平定内乱。
说话间,影目光落在江行身上,满是疑惑,谨慎开口:“教主,这位是……”
话音落下,殷落尘身形微僵,冷白耳尖悄然染上浅红,喉结轻滚,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介绍。他从无这般窘迫时刻,在手下面前,竟不知该如何言说江行于自己的意义。
江行全然未觉他的窘迫,坦然开口,语气疏朗:“我叫江行,是他朋友。崖底救了他,一路同行至此。”
“原来是江公子,多谢江公子救了教主!”影与痕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丝毫不敢怠慢,能救教主性命,又能与教主同行,绝非普通人。
影依旧急切劝道:“教主,事不宜迟,请随属下返程。玄阴根基未稳,拖延越久越难根除!”
殷落尘目光缓缓落向江行,眼底藏着犹豫与不舍。
他需归教平乱、清算叛党,可江行如今被正道视作叛徒,孤身在外凶险重重,他放心不下。况且恩情未报,守护未终,他不愿就此与江行别离。
片刻沉默,他沉声开口:“我伤势未愈,尚需静养,暂不返回。”
痕满脸诧异,脱口而出:“教主天生体魄强横、自愈神速,寻常伤势三两日便可痊愈,怎会至今未愈?属下即刻寻珍稀灵药为教主疗伤!”
“不必。”殷落尘淡淡回绝,掩去心底思绪,“伤势深浅,我自知。你们先行隐匿探查,紧盯玄阴动向,摸清各舵立场,有消息即刻来报。切记,不可外泄我尚在人世的行踪。”
二人虽满心不解,却不敢违逆教主令谕,恭敬领命:“属下遵命。”
再三叮嘱安全之后,两道黑影隐入林间,转瞬消失。
周遭重归清静,江行看向殷落尘,面露疑惑:“你真的不回去?”
殷落尘抬眸望向他,眼底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内伤根基受损,贸然返程,反授玄阴可乘之机。何况,尚有未完之事。”
江行似懂非懂点头,并未深究:“随你,等你伤好之后你想去哪就去哪。”
殷落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郑重开口:“我说过,你救我,往后我会护着你。”
江行脚步一顿,满脸警惕:“你别是想赖上我吧?”
殷落尘避而不答,轻声邀请:“你无处可去,可随我回魔教暂避。”
“我去那里干什么?”江行脱口而出,他一个正道弟子,去魔教岂不是坐实叛徒之名?
殷落尘见他为难,温声道:“是我欠考虑。我先去处置玄阴,事毕再来寻你。”
江行听到玄阴二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若他随殷落尘回去除掉玄阴,对外便称自己是卧底,救殷落尘也是为了取信于他,意图深入虎穴,一举歼灭魔教,届时既能洗清污名,亦可重回师门。而且深入魔教可以探取更多消息。
念头既定,他当即开口:“我想好了,过几日同你回去看那什么典。”
殷落尘骤然怔住,定定望着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你……当真愿意?”
江行见他这副模样,担心他反悔,“有什么不愿意的?说去就去,你别磨叽。”他语气干脆,心底已然盘算起后续计划,嘴角不自觉微翘。
他为自己,竟然做到如此。
殷落尘望着他的笑容,只当他是为同行而喜,心头滚烫,轻声却坚定:“好,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