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欣疑惑地看了眼项轻扬:“咋,我说电闸没问题啊?”
项轻扬摇了摇头,“没说这个。”
夏可欣:“哦。”
藤香弯起长长的脊骨根茎,不讲理地缠在项轻扬的小臂上。
“怎么办!怎么办!”
项轻扬深呼吸几许,低声询问:“藤香,冷静点,好好想想你在那边具体看到了什么?”
藤香慢吞吞地挤出声音:“有、有个黑的,黏黏的东西,像,像……”
牠努力回想着,却半天想不出话,于是牠焦躁地荡起枝叶,浅绿的骨状枝条胡乱戳进花朵间浑圆的眼珠,流出点点乳白的汁液。
终于,牠绞劲脑汁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像蚯蚓!”
“它总是在土里窜来窜去的,还能、能变得好细好细,一下就刺伤了小以……”说着,藤香又委屈地哭了起来,“怎么办小扬,小以的眼睛本来就不好,他看不到,他什么都看不到啊呜呜呜……”
项轻扬安抚地摸了下藤香垂下的花瓣,轻手拭去残留在牠眼眶周围的黏液。
“没事的,相信我,小以会没事的。”
——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失误,才令事态演变成了这般。
项轻扬掐了掐泛疼的虎口,迫使自己理好思绪,挑出藤香前言不搭后语的重点。
总的来说,有用信息就两条。一是伤到虞以珂的鬼可以躲进地底,指不定还能钻进墙壁,二是那鬼动作灵活且能变形,难以捕捉。
项轻扬瞧瞧门口的夏可欣与谢星纬,悄悄翻开外套口袋。
一支朱砂笔,一包石灰粉,一盒火柴,若干五雷驱邪驱鬼符、护身符、火铃符及无字黄纸符。这一堆是他眼下能派上用场的全部物品。
受灵力及因果轮回的限制,无论大鬼还是小鬼,都无法在物理世界中直接害人。
鬼想伤人,多是借助外部的媒介引起人自身生出恐惧,使人因害怕而自己杀死自己。所谓附身,也多是鬼趁活人阳气低的时候,进一步扰乱活人的视听,引导其思维不自觉地制造出臆想幻觉。
不做贼心虚,不怕鬼敲门。在讲科学的世界里,一身正气永远是最管用的驱鬼方法。
虞以珂的胆够足,意识够强,单是看他上次被夺舍,回魂第一件事是一脚朝鬼头踢回去的做法,一般的小鬼见了他身上散发的正气都得绕着走。
项轻扬倒不是担心虞以珂遇鬼后轻易出事,他担心的是,虞以珂又像上次那样正面对着鬼挑衅。
鬼不能伤到活人都要因为自保而攻击活人了。
偏偏藤香还真就带来了虞以珂徒手捉鬼负伤的消息。
项轻扬没辙地按了下太阳穴,脑袋转得头疼。
他阖上双眼,放平心态,集中注意力。半晌,他睁开眼,透亮的浅灰色眼眸聚精会神地盯向前方。
大礼堂里确实有鬼,而且这鬼积怨深重,甚至习得了改动整块空间的磁场制作专属于它的鬼域的能力。
显然,项轻扬没有被这座鬼域邀请。
项轻扬不是不想进礼堂撒撒石灰粉探测一下鬼魂的痕迹,但……他不好对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解释。
项轻扬转了转眼珠,瞳仁蒙上一缕浅雾,舞台深处已然多出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不对,是两个。
项轻扬猛地跑出后台。
叶梓涵右手费力地勾住李铭明的胳膊,艰难拖着人从侧边深红的幕布中走出。
夏可欣眼尖地透过玻璃墙瞟到他们,欣喜道:“小叶!”
项轻扬赶进礼堂,脚步停在爬台的小阶梯处,和缓缓走出的叶梓涵保持到近三米的距离。
他微敛眉头,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问:“叶梓涵同学,你是从哪过来这边的?”
“小叶!好奇怪啊,我每次离开你一会儿再回头就莫名其妙地找不到你了。”
夏可欣落后几秒,两三脚跨上舞台冲到叶梓涵身边。
她抬高手,把李铭明转架到了她的脖子上。末了,她谴责地朝项轻扬撇了下嘴。
项轻扬仅是歉意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