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珂死死掐住鬼影的脖颈,站起身来。可鬼影的身躯似乎深不见底,随着虞以珂的拖拽,其底部逐渐汇聚成了一滩扁平的、咕噜噜冒泡的黑色稀水。
鬼影瞪着空洞的眸子,扑棱几下,又放弃般地停止了蠕动。
它好似学会了转换思路,身子的细影缩了又缩,扭成一柄利刃,“嗖”地跃起!
“啧。”
虞以珂敏捷地偏了偏头。
鬼影犹如一道闪电,刹停不及地冲过虞以珂的脸侧,直直地戳进黄里透白的木墙板。
微弱的手电灯下,瘦长的鬼影飞快融入墙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以珂转动手机,查看四周,墙面地板一切正常,但耳边抽抽嗒嗒的呜咽声仍然未止。
“喂。”
虞以珂眯眯眼,一张似震惊似佩服的面孔朝他缓缓靠近。
秦绵握着根不知从哪顺的闪闪发亮的夜光蓝权杖,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她翻了翻工装外套,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纱布绷带递出手。
“我这有纱布要不要。”
“谢谢。”虞以珂也不客气,他粗糙地拆开纱布包,随意缠上冒出丝丝鲜红血迹的左手心。
秦绵摆摆手,贴心地没有多问,“哎,真没想到能在这用上。”
虞以珂松松垮垮地缠好纱布,不再盲目寻觅,转身朝鬼影逃窜的方向走去。
秦绵默默跟在了虞以珂的身后。兴许是方才瞥见的那幕过于震撼,秦绵的内心已然对虞以珂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
她打量着虞以珂,觉得可能比起冷静,虞以珂更像是不在乎。
几分钟前,宋沐木和段晔扶着脸色不佳的叶梓涵找了块位置做固定据点,秦绵和李铭明则是看虞以珂动了,便也四处走动了起来,看看能不能搜刮些可用的工具。
奇怪的是,舞台上布置的道具在人走台空后也都一并清了空,但李铭明早晨随身带的书包,却是一动不动地等在第二排右侧靠边的座位上。
秦绵亦步亦趋地走着,双眼警惕地扫视经过的每一处。木材地板的条纹如同被尺梳梳过,细密的间隔均匀有度,只工字拼接的交界处不慎滴落了一颗圆润的水滴,扰动工整的纹路凝固出了几许不和谐的形象。
光源打在前方,灰蒙蒙的影子随行在身侧。
秦绵侧眸紧盯可能的异像,一不小心没控制好步距,撞上了忽然止步的虞以珂。
“有……”
顷刻间,虞以珂手腕一翻,飞速扯住秦绵的工装衣领侧倒下身,“砰”的一声,两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砸进了狭小的座位通道。
秦绵顾不上肩颈磕到扶手的疼痛,倒下的瞬间,她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将权杖抡出了手。
“咚——”隔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影拱起细长的身子,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墙壁,又一次飞快溜走。秦绵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歪靠在椅背,竖出中指骂了句粗口:“靠!搞偷袭是吧!”
“最好别让老娘再逮住你!”
她仰起头,脖颈后知后觉地传来一股劫后余生的凉意。
虞以珂跨过秦绵,抬手将手机灯光送上天花板。他们现在站在观众席正数第五排的右侧走廊,正好落在天花板筒灯的正下方。
第五排的座位与其它排相比有些特殊,这里的筒灯底下,多挂了一盏礼堂旧改新时未拆走的废弃壁挂直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