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直射灯跟活过来了似的,较劲地闪烁出几丝光源,亮一会暗一会。
虞以珂暂时放下了物理擒鬼的大业。
他关掉手电筒,借着直射灯的光,细细观察起黑影在墙面上留下的一条条仿佛被胃酸腐蚀过的斑驳拖痕。
贴吧内有关礼堂诡事的说法,当事人要么是突发神志不清,被敲晕昏迷睡一阵醒来就没事了,要么是无故出不了礼堂门,鬼打墙似的在礼堂里转悠几圈,等个个把小时就被人从外面修好门锁解救出来了。
就像所有绞劲脑汁过审的恐怖片一样,剧情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结局免责声明补丁一句:主角确诊幻想症,且是精神科的VIP住户。
直射灯勤恳地垂着人造光,幽暗地闪了两下。
大礼堂重归寂静。
宋沐木慌乱无措的嘶哑音色忽现得分外突出:“梓、梓涵,哎呀你别哭了好吗?不就是停了个电吗,我们三手电的光都可以排一块光伏发电了,没什么可怕的。”
“而且你看啊,这就这么一个空间,我们想落单都难,我们都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呢?”
礼堂中轴首排坐席位,宋沐木、叶梓涵及段晔三人连坐挨在一起,凑出了一个大范围的安全照明区。
段晔拆出一包新抽纸,绅士地塞到叶梓涵交叠的双手中。
“人家女孩只是有点怕黑在抽泣而已,声音又不大,你凶什么?”
段晔姿态轻松,右腿松弛地搭上左腿,一脸对目前的处境完全不担忧的模样。他挑了挑唇,笑道:“沐儿,不会是你怕了吧?”
宋沐木斜眸,毫无震慑力地隔空瞪了下段晔。尽管他的身体的确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颤,但他绝不会让段晔察觉到。
观众席第二排。
“不对劲、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李铭明翻腾了四五遍背包,里层内胆都掏出来空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一丁点他提前装在包里的垫饥口粮。
“我包里的能量棒怎么都没了?”他不耐烦地咬了咬下唇,胃部不适地翻涌搅动起来。
李铭明将手机倒放在扶手上,照出了一角明亮的微光。
他低着头,没看到身后四分五裂扭曲在排排坐椅上的暗淡影子,已渐渐不约而同地学着他姿势,朝向同一个角度俯下了身。
“这鬼还贪……”
李铭明的嘟嚷蓦地中断。
灰暗的,不可名状的轮廓倏地从猩红的椅背中跳出,李铭明来不及反应,那灰影轮廓就牢牢包裹住了他全身的躯干。
“救——”
听到动静,秦绵第一时间冲刺转身,可就是两排几步的距离,她却怎样都接近不了,像是面前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阻拦她。
李铭明以绝望的速度迅速下沉,灰影紧紧锁着他的喉咙,他甚至腾不出手反抗。
秦绵眼前一黑,紧急伸出的小臂枉然地愣住,李铭明瞠目结舌的丑态强硬地塞满了她的脑容量。
“哐当!”
一具偌大的木偶从舞台的天花板压了下来。
秦绵惊愕回神。
木偶身披大红袍衣,诡谲地悬挂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