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死对头撬了我的棺材板笔趣阁 > 苦思第三(第2页)

苦思第三(第2页)

他垂下眼,望着良岑。良岑倒在彼岸花丛中,咽喉上的血已经流得缓了。不是伤口止了血,是血流尽了。他的嘴唇还在动。一下,一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在说些什么,可喉咙被苦刃割断了,气流从食道与气管之间的裂隙里漏出去,经过声带时只能带出一串极轻微的、没有意义的嘶嘶声。

他在叫榭瑾的名字。

嘴唇的形状是“榭”。第一下是“榭”,第二下是“榭”,第三下还是“榭”。没有第四下了。

良岑的眼睛还睁着。他望着忘川的天。那介于灰与黑之间的、像一块被反复浆洗了太多遍的旧布的天。他的嘴唇不再动了。

榭瑾望着他。望了许久。

然后他蹲下来。

他蹲在良岑身侧,伸出左手,将良岑还睁着的眼睛阖上。他的指尖触到良岑的眼皮时,那上面的温度尚未散尽,还是温的。动作极轻,极慢,像在合上一本读了太多遍、书页都起了毛边的旧书。

他收回手,垂着眼,望着良岑咽喉上那道已不再喷血的创口。

苦刃割断了他的喉管。刀锋上附着的阴气在切断气管的同时,将他声带最后一丝震颤冻结在了那个尚未出口的音节里。

宋子廉说他没听见。

他立在两步之外,隔着漫天飘落的彼岸花瓣,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良岑嘴唇的形状。是“榭瑾”。两个字。他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字的半个音节,第二个字便被涌上来的血堵在了喉咙里。

可他看不懂。

就像他看不懂良岑挡在宋子廉身前时张开双臂的那个姿势,但他看得懂蓝桉花神的本能,看得懂良岑性子里怎么也劝不来的执拗。蓝桉霸道,种在哪里周围的草木都得死绝,唯独一只鸟能在枝头栖息。那棵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只鸟。旁人从树下走过,连一片叶子都落不到肩头。可他看见有人要坠落了,还是伸出了枝桠。

是因为他良岑就是这样的人。

他一直都是。榭瑾从来都知道。

他站起来。苦刃与思镰垂在身侧,刀身上的蓝桉脉络渐渐暗下去,从极淡的蓝退成灰白,从灰白退成透明,像两片真正枯死的花瓣。

宋子廉躺在地上,仰面望着他。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可那个笑正在一点一点碎掉。从边缘开始,像一面被从四角同时往里敲的镜子。

“你不伤心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杀了他。你亲手杀了他。他挡的是我,他为你被□□两百年,他临死前最后一个字叫的是你的名字。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榭瑾没有看他。黑色的眼睛望着忘川的水面,那上面漂满了被阴气震落的彼岸花瓣,红得铺天盖地,像一场无声的、为自己举办的丧礼。

“眼泪是活人的东西。”

他说。声音极轻,极平,像忘川水面上一个转瞬即逝的水泡。

他转过身,朝庄子走去。黑衣拖过满地落红,沾了花瓣,又落下。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上辈子便流干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榭瑾手里还握着那两柄镰刀。苦刃与思镰,刀尖拖在黑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极细极长的白痕,从彼岸花丛中一直延伸到庄子深处。像两道永远合不到一处的、并行的泪痕。

宋子廉躺在满地落红里。良岑的血从他脸上干涸了,绷在皮肤上,像一层极薄的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