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死对头撬了我的棺材板笔趣阁 > 番外 东窗事(第1页)

番外 东窗事(第1页)

凡间有帝王薨逝,丧仪由白玉京丧葬神司主持,这是天界上千年的规矩。

良岑接到旨意时正蹲在蓝桉树下松土。传旨的小神官立在花神殿前的台阶上,捧着天帝的谕旨念了一长串,大意是凡间某某皇帝在位若干年,功德圆满,龙驭上宾,请蓝桉花神下凡主持丧仪,超度亡魂。良岑听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接了旨。

“就我一个人去?”他问。

小神官躬身道:“按例,神司可携一名副使同行。”

良岑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带谁去呢。殿里那几个司仪神官,最老成的那个做事稳妥但无趣至极,最年轻的那个手脚麻利但话多,一路絮絮叨叨能把人烦死。他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桉树的枝桠上。

那只通体漆黑的杜鹃正歪着头看他。

良岑抬手指了指它。“你,跟我下凡。”

杜鹃歪向另一边。

“别装听不懂。”良岑走过去,仰头望着枝桠上那只鸟,“你化成鸟蹲在这儿,不就是等我叫你?”

杜鹃抖了抖翅膀,没有动。

良岑挑眉。“不去?那我叫别人了。”

他转过身,作势要往殿里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谁说我不去。”

良岑回过头。榭瑾站在他身后,墨色的衣袍从肩头垂落,长发未束,散散地披在肩背上。他大约是在枝头刚睡醒,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将醒未醒的迷蒙,琥珀色的瞳仁在暮光里显得格外透亮。他望着良岑,嘴角微微抿着,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还没完全清醒的鸟。

良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刚睡醒?”

榭瑾没有答。他把良岑的手腕攥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垂在身侧。“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好。”

第二日清晨,良岑从殿中出来时,榭瑾已等在蓝桉树下了。他今日换了一身新袍,墨锦的料子,领口收到最高,腰封束得整整齐齐,玉佩在腰间垂着,纹丝不乱。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株被修剪得当的黑松。良岑走过去,第一件事便是抬手把他的领口往下扯了半分。

榭瑾皱眉。“做什么。”

“勒这么紧,你不喘气?”良岑一面说,一面把他腰封也松了半分。

“我是厉鬼,本就不需要喘气。”

“那也不许勒这么紧。”良岑把他的腰封重新系好,系得不松不紧,刚好能插进一指。他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榭瑾低下头,望着自己腰间那个被良岑重新系过的结。系得很寻常,不是他惯用的那种繁复的打法,只是一个极简单的蝴蝶结。他望着那个蝴蝶结,望了一息,然后跟上去。

凡间的丧仪排场极大。灵堂设在皇城正殿,七十二重白幡从殿门一直垂到丹陛之下,纸钱烧了三天三夜,把整个京城的天空都烧成了灰色。良岑在灵堂里站了一天,超度亡灵,引渡魂魄,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榭瑾便在他身后不远处立着,手里端着一盏茶,不声不响。等良岑终于歇下来,他走过去把茶递上。茶是温的——他从早晨便端着,凉了便用阴气重新温过,温了又凉,凉了又温,不知换了多少回。

良岑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你一直端着?”他问。

榭瑾没有答。他把目光移向灵堂正中的金丝楠木棺椁。“这皇帝,你认得?”

“不认得。”良岑又喝了一口茶,“丧葬神司给凡间帝王送葬是惯例,不管认不认得都要来。”

榭瑾没有再问。他只是立在良岑身侧,替他挡着灵堂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厉鬼挡风的方式很简单——把阴气凝成一层极薄的壁,横在风口处。那层阴气是凉的,可风被它一挡,再吹到良岑身上时便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良岑感觉到风忽然小了,偏过头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

夜里,灵堂里的人渐渐散了。良岑要在灵前守最后一夜,榭瑾便在他身侧坐下了。殿中只剩下长明灯的光和香炉里袅袅的青烟。

良岑靠在榭瑾肩上。不是故意的,是困的。一整日的法事做下来,神力消耗了大半,连眼皮都抬不动了。榭瑾的肩膀是凉的,靠上去时凉意透过衣料渗进他的面颊。他没有躲,反而把脸往更深处埋了埋。

“明日还有多久。”榭瑾问。

“一整日。”良岑闭着眼,声音已有些含混。“明日晚间起灵,送至皇陵。入了陵才算完。”

榭瑾没有说话。他的手抬起来,落在良岑的发顶。那只手是凉的,可它的动作是轻的——极轻极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他把良岑的发冠卸了,长发散下来,披了满肩。他用手指把那些碎发一缕一缕地拢起来,拢到耳后,拢到肩后,拢到衣领外面。他的指节偶尔擦过良岑的耳廓,良岑的耳朵便会轻轻动一下,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榭瑾。”良岑闭着眼唤他。

“嗯。”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