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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第一(第1页)

榭暄尘将良岑送到忘川渡口时,天边正泛起鬼界那种灰蒙蒙的、介于夜与昼之间的光。

忘川的水在他们身侧无声地流着,黑的,稠的,像一条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凝固了的血脉。渡口的长明灯悬在二人头顶,灯光落进榭暄尘静水般的眼睛里,将那双眼睛照得清清透透的。

“船备好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墨色令牌,递到良岑手中。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暄”字,笔画圆润,藏锋不露。“沿途若遇族中关卡,出示此令便是。”

良岑接过令牌。墨玉的质地,触手生凉。他低头望了一眼那个“暄”字,声音从拆了绷带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声带里挤出来,涩涩的,像砂纸擦过木面。

“为什么。”

榭暄尘望着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温温软软的,同往常一般无二。

“大约是我觉着,你不该死在这里。”他顿了顿,偏过头,目光落在忘川的水面上。“也不该死在明日。”

良岑立在渡口的台阶上,望着榭暄尘。榭暄尘也望着他。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长明灯的光在他们之间落下一层昏黄的、薄薄的影。河风从忘川水面上吹过来,将榭暄尘月白的袍子吹起来一角,猎猎地响。

“他明日要取我的精魄。”良岑说。

榭暄尘的睫毛动了一下。极细微,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微微一颤。那颤动只一瞬便平复了,他面上的笑意甚至不曾减去半分。

“是。明日。”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轻。“所以你今日要走。”

良岑望着他。望了许久。然后他转过身,朝泊在渡口的那条乌篷船走去。走了几步,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放我走,你父亲会追究你。”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很短,短到像一声叹息被中途截断了。

“我自有说辞。”

良岑迈上了船。船家是个佝偻着背的老者,裹着一件连帽的玄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瞧不清面容。竹篙一点,乌篷船便无声地滑离了渡口。良岑立在船尾,望着岸上。榭暄尘还站在渡口的台阶上,月白的袍子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越来越淡,淡到像一滴水融进了一条河。

船过了一道弯,渡口便看不见了。

船行一日一夜。第二日薄暮时分,水面渐渐开阔,忘川特有的那种墨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寻常的、映着天光的青绿。岸边的彼岸花也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凡间的垂柳和芦苇。鬼界过了,人界到了。

船家将乌篷船泊在一座石桥底下,从斗篷底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将一封书信递过来。封口用蜜蜡封着,蜡上钤着一枚杜鹃缠枝的印。

“榭大公子让交给您的。说您上了岸再看。”

良岑接过信,拆开。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榭暄尘的笔迹,圆润藏锋。

“流光仙人苏逸云,居临安城西三十里,烟霞谷。报我名号,他会收留你。”

良岑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与那枚墨玉令牌贴在一处。他抬起头,望了一眼石桥那头的天色。凡间的暮色是橘红的,从西山的方向一层一层漫过来,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种温温的、软软的颜色。他已有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天色了。

烟霞谷藏在临安城西三十里的丘陵深处。良岑走到谷口时,暮色已尽,夜幕初临。谷口立着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着“烟霞谷”三个字,瘦金体,笔锋清瘦,骨力遒劲。

牌坊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极宽大的月白色道袍,袍袖被夜风吹得鼓起来,像两只张开的翅膀。身形极高极瘦,立在牌坊底下,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竹子。他远远望见良岑从山道上走来,便笑了。那笑意亮堂堂的,像有人在山谷里点了一盏灯,隔着老远便能看见光。

“来了?”他的声音也亮,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清越,“暄尘的信昨日便到了,说有个朋友要来,让我好生照看。我琢磨着‘好生照看’这四个字从暄尘嘴里说出来可不容易,便早早来谷口等着了。”

他一面说,一面从牌坊底下走出来。月光落在他面上,照出一张极清俊的脸——眉骨高,鼻梁挺,眼窝微微凹陷,瞳仁是一种极淡的琥珀色,在月光下几乎透出光来。他走到良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咽喉那道淡红的线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苏逸云。”他伸出手,“旁人给面子,唤一声流光仙人。不给面子的,叫我苏疯子。你随意。”

良岑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苏逸云的手是温的,干燥的,指节修长,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年握笔的痕迹。

“良岑。”

苏逸云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名字在他面上掠过一瞬极淡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的神情。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良岑脸上,这一次停得久些——从眉骨描摹到下颌,从下颌描摹到咽喉上那道淡红的线。

“蓝桉花神。”他说。

良岑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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